(223’)整个南昌火车站全都是挤车的人,真是蚂蚁搬家。 可见,前者的强调意味更浓,后者只是一般性陈述。
另外,“整个一个X”格式前面可以附加一些虚词,如副词“是”、“就是”;转折连词“而是”、“而”等等,来帮助凸显焦点。如:
(224)原本以为做上警察后能改造许多,可是不然,整个一个法西斯。
(225)嫂夫人是我同学,怪我当初年幼无知,本以为是我班的书记素质能很不错,现在看
来就是整个一个变色龙!
例(224)句中的连词“可是不然”有助于凸显焦点,即把后面的小句凸显为焦点。句中前一分句表达主观上预期的结果,即“当警察后能改造许多”,通过“可是不然”进行转折,“整个一个法西斯”才是句意真正之所在。例(225)中通过副词短语“就是”来进一步凸显焦点,表示人物真正的素质差,“整个一个变色龙”才是句意重点。
可见,“整个一个X”格式要么前面没有其他虚词等作修饰成分,直接放在句末,形成自然焦点,要么前面会加上一些虚词,帮助凸显焦点。
总之,“整个一个X”格式的出现和使用具有很高的语用价值,它在不同的语境中可以体现出不同的表述性功能、评价性功能和强调性功能。在该格式中大都以“X”这一为人们所熟知的事物为参照点,传递出已知信息,再通过人们的心理联想,借助一定的语言环境,从而隐射出所叙述和描写对象的特征。这种表现手段灵活多样,表达方式简洁、生动、形象。通过这一普遍而又特别的言语表达形式既可通过直陈的方式对对象进行判断、强调式地叙述,又可以用比拟的方式对对象进行类比,从而使言语表达的效果达到极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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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整个一个X“格式的变体形式
在对搜集到的语料观察中,笔者发现在现实运用中,有许多结构或者说形式在表义和功能上和“整个一个X”格式基本相同,有的甚至可以互换,也就是说从动态角度看,在现实语言运用中,根据表达者的习惯和需要,会形成许多种“整个一个X”格式的变体形式。本文根据这些变体形式的特点和规律,将各种变体形式分门别类,归为以下几种类别:
6.1.离合式变体,即形成“整个X一个”形式
这种变体形式就是将原结构中固定成分“整个”和“一个”剥离开来,将可变成分“X”插入其中,在表义和功能上都与原型基本相同,如:
(226)唉,想想自己19岁时整个傻瓜一个,都是地球人,为什么差别会这么大呢? (227)“就你,瘦的不能再瘦了,整个小孩子一个,还敢说自己长得俊。”阎信忍不住调
侃道。
可见,这两例的用法就和“整个一个X”格式的用法相同。
但是,并非所有“整个一个X”格式都可形成这种离合式变体,这种离合式 变体中的可变成分“X”在句法成分上为名词性成分,在语义上大多具有述人性,少数也可是表物性的,且大都是具有[+生命义](少数情况中,也可是[—生命义])的个体名词,而且音节数量较短时,才能形成离合式变体,并且可以和“整个一个X”格式互换。如:
(228)那主儿整个一个侃爷,没几句真的。 (228’)那主儿整个侃爷一个,没几句真的。
(229)要说刚才羊肉的量吓我一跳,那这个白菜的量就是简直惊着我了,圆圆的,整个
一个小西瓜。
(229’)要说刚才羊肉的量吓我一跳,那这个白菜的量就是简直惊着我了,圆圆的,整个
小西瓜一个。
这两例中“X”分别为“侃爷”和“小西瓜”,都为名词性成分,前者是述人性 的,后者是表物的,但是都是具有生命义的,而且音节数量都较短,所以可以和“整个一个X”格式互换,在表义和功能上基本没有区别。
但是,一旦“X”不符合这些特征,那么就不能形成可以互换的这种离合式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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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如:
(230)杜三娘一怔,此时方注意到了吴心童,见他淡淡的一身白装,留着长长的美丽的乌
发,面庞颇为清秀,整个一个绝世美丽。(冬阳雪《天外流星》第二章)
(230’)﹡杜三娘一怔,此时方注意到了吴心童,见他淡淡的一身白装,留着长长的美丽的
乌发,面庞颇为清秀,整个绝世美丽一个。
(231)做父母的不管儿女的事,这像话吗,整个一个不负责任。(电视剧《新结婚时代》) (231’)﹡做父母的不管儿女的事,这像话吗,整个不负责任一个。
(232)孙禾斗讪着脸,把大枪抡到肩上,说:“这小子整个一个反革命‘五一六’分子!”
(莫言《白棉花》,《莫言作品集》第20页,作家出版社,2005.11,)
(232’)﹡孙禾斗讪着脸,把大枪抡到肩上,说:“这小子整个反革命‘五一六’分子一个!”。 (233)整个一个官僚主义!(张平《十面埋伏》) (233’)﹡整个官僚主义一个!
例(230)、(231)中“X”分别为形容词和动词性成分;(232)中“X”虽然 是述人性的名词性短语,但是音节数量过长;例(233)中“X”虽是短音节的名词性成分,但是是个抽象名词,所以以上这些例句均不符合离合式变体的条件,故都不能成立,即不可与“整个一个X”格式互换。
6.2.强调式变体,即形成“整个就/就是/是一个X”形式
这种变体形式,就是在原型结构中加上副词“就”或判断动词“是”、“就是”,加重强调的意味,表示说话者肯定性的评述和描写。这种变体形式在语气上比原型更加强烈、坚定,表义更加肯定。如:
(234)这人怎么这样,整个就一西施犬!(电视剧《婆家娘家》
(235)那么中生代应该说整个就是一个恐龙的时代,就是恐龙的时代,就是说恐龙从出
现到六千五百万年的??(汪筱林《热河生物群》,《百家讲坛》)
(236)虽然体温还没完全恢复正常,显示肺部还有炎症,但嘴角的紫绀已经隐退,神志
完全清爽了,还向我闪了一闪笑窝——整个儿是一个康复中的形象。(王云高《蛇医——蛇神的传奇》,《蛇志》1993.4)
强调式变体和原型结构在表义、用法上基本没有区别,所以一般都可以互换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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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简省式变体
这种简省式变体有两种类型,即“整个X”格式和“整一个X”格式。它们都省略掉了原型格式中固定部分的某些成分,形成一种省略式形式。这类变体形式是所有变体形式中最常见、使用频度最高的一类。
6.3.1.变体形式“整个X”
这类简省式变体是所有“整个一个X”格式变体形式中最常见的一种,在口语中也十分多见,它也可以形成多种类型,表示某种评价和描述。
a.整个是/就是/就X,如:
(237)路路通:我把文章的写法告诉爸爸,爸爸说我写的整个儿就是一篇“流水帐!”(李
白坚《“流水帐”的作用》,《小星星(作文100分)》05.1)
(238) 美国的粗糙说来也不是一两次进入眼帘,看看IBM公司的笔记本电脑,整个儿就
黑不溜秋,而且从笔记本电脑研发成型,到现在技术的日新月异,IBM愣是傻傻的方方的样子。(斋主《粗糙的美国?》,《百姓》04.2)
(239)在灿烂而明净的高原阳光的照射下,眼前整个儿是一副用蓝的绿的白的油彩绘画
出来的风景图。(寓真《穿过柴达木盆地》,《黄河》04.6)
这三例分别是“整个就是/就/是X”形式,表示判断或强调性的评价或描述。 b.整个X样/一样/一般/似的/相,如:
(240)你们没有看过安徽的铁路,农忙时运民工、铁路人整个土匪样,看不顺眼就打那
些老农。
(241)我这几天被这些事弄得魂不附体,整个梦游一样。
(242)声音刚传出去,外面的曹操大声笑道:“哈哈!吕布!别妄想了,太子现在早被我
们保护起来,你以为,我们如你整个武夫一般,无知么?”
(243)于是以橙红两色为主调的晨光铺张了东方天际,辉映四方,整个沼泽娘子似的罩
上红罗帕。(叶蔚林《割草的小梅》,《作家文摘》1994年)
以上这些例句分别构成了“整个??样/一样/一般/似的/相”格式,表示比况。 c.整个成了X,如:
(244)经常有黑人加人,他们的技术真是好,球象粘在脚上似的,我们整个儿成了傻子,
跟着人家跑。(雷鸣《街头足球》,《中国体育科技》1995.10)
(245)没了这点嗜好,我就整个成了“工作虫”了!(傅小北《在赵大年家里聊天》,《中
国民族》19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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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一般性的“整个X”句。
这类简省式的一般性“整个X”格式占据非常大的比例,后面往往可以出现一个小句,如:
(246)披着一肩香山雪下来,我果然看到了那喷红欲燃的花,那一树炽热得几乎要将人
的整个心魄都要燃烧起来的梅!我的身心整个儿被眼前的雪里红梅俘获了。(叶文玲《香雪引》,《时代潮》98.6)
(247)我的那位同事绝没有充当第三者的意思,用她自己的话说“童自荣的声音整个儿
把我吞没了!”(何厚桢《古怪而坦诚—童自荣近影》,《电影评介》1988.5)
这两例“整个”后面分别接有被子句和把子句构成“整个X”格式。 另外,“整个”后面常常出现由“一副”、“一群”、“一只”等构成的数量短 语,如:
(248)那时夜色深沉,这位全国“十佳矿长”刚从井下出来,整个儿一副“非洲兄弟”
模样,唯有头顶的那盏矿灯是明亮的,光芒熠熠四射。(辛晓阳《映日“马兰”别样红—访西煤集团马兰矿矿长任东春》,《记者观察》01.3)
(249)畜牲,整个儿一群畜牲——我爸爸那老头儿除外。(苏叔阳《但愿心相知—一个小
青年的笔记》,《中国作家》85.5)
(250)她穿着黑色的高弹毛衣,胸前系着一个精致小巧、充满民族风情的小肚兜,肚兜
红底金花,配着火红的灯笼裤,整个儿一只骄傲的孔雀!(吴圆圆《一场“时装秀”》,《小作家选刊(小学)》03.9)
笔者在这里,将这些由“整个”后面连接不同数量词短语构成的语句划归到“整个X”格式中,而原型格式仅限于“整个”连接“一个”构成的短语,因为这里的“一个”已经不等同于一般的数量词,这在文章后面的部分会作出详细解析。
还有的“整个”后面可直接接其他类任意的成分,构成一般性的“整个X”格式,如:
(251)这个冬天的早晨,我竟然奇迹般地起了个大早,这使我整个儿沉浸在一种久违的
兴奋中。(王美怡《生活在别处》,《艺术生活》00.3)
这种简省式变体,在表义上与原型基本上是相同的,所以有时可以互换,如:
(252)马禝在历史上算不上是大人物,可是知名度却很高,一部《三国演义》的小说,??
整个儿眼高手低、夸夸其谈的滑稽角色。(黄朴民《不走运的马禝》,《领导文萃》04.10)
(252’)马禝在历史上算不上是大人物,可是知名度却很高,一部《三国演义》的小说,??
整个儿一个眼高手低、夸夸其谈的滑稽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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