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3 达利绘画符号的演变历程
黄昏的沙漠，日落前的最后一抹阳光。将米勒的《晚钟》用达利独有的超现实主义符号重新诠释了一番。“农夫”头上著名的“豌豆”，身躯呈塔状，却又开了四扇小窗，“农妇”同样是呈柱状开有窗口的，但却不是通透的窗户，而是有高耸的柏树从窟窿中生长出来。归巢的鸟儿在“两人”身边盘旋。画面底部有一个带着儿童的人物（父子形象）在向人形建筑物指着。这绝不是向原作带有虔诚的宗教色彩的农夫画致敬，而且完全的彻底的达利式颠覆，是向他所尊崇的米勒挑衅，而达利成功了。米勒的《晚钟》中的农夫和农妇形象、父子、窗户、沙漠、落日、云彩，这些画面所列举的物体均不再只是具有其自然符号意义而已，达利在这里给这些“独特”的符号赋予了“弗洛伊德式”含义。
3.3 本章小结
弗洛伊德是世界心理学上的伟人，提出的精神分析导论，不仅对世界心理学做出了巨大贡献，在绘画艺术上，也对超现实主义画派的画家们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其“释梦理论”被超现实主义画派画家尊为创作的指导方针。而将弗洛伊德的“释梦理论”和“精神分析学说”运用得自如娴熟，并与自己的作品结合完美的，就是达利。达利通过改变人们梦境中的视觉感，将分析过的各种意想与形象巧妙地用写实手法呈现出来，让人感觉达利的画面充溢着梦幻般的瑰丽色彩，但画中的景物既真实又有着古怪奇特的组合。达利的作品深深吸引着观众，却又让他们深深思索，这华丽、诡异的世界后面是蕴含着怎样的意义。
33
重庆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4 达利绘画符号的研究
4 达利绘画符号的研究
对达利超现实主义绘画符号的研究，不得不关注他在1928-1937年间创作的数量众多、质量上乘的超现实主义绘画代表作。这些从稚嫩到成熟，从转型到确立风格的时期的作品，其中的绘画符号是最能代表达利超现实主义绘画意义的符号，是最经典、最浓缩、最繁多的符号群。这章中，就针对达利1928年后部分超现实主义绘画作品进行超现实主义绘画符号个案研究。
4.1 受弗洛伊德影响的达利绘画符号
表4.1 弗洛伊德《梦的解析》中的梦中物和象征意义
Fig.4.1Objects in the dream and symbolic meaning in
(资料来源：张明主编:《揭开无意识之谜---精神分析》)
梦中物 皇帝和皇后 苹果 斩首 被碾过 骑马 离别 糖果 制服 蘑菇 炉子 游戏 滑动 钥匙 领带 森林 蛇 矛 棍子 犁
象征意义 父亲和母亲
乳房 阉割 性交 性交 死亡 性的快乐 裸体、身体轮廓
阴茎 子宫 手淫 手淫 男性 男性 阴毛 男性生殖器 男性生殖器 男性生殖器 男性生殖器
梦中物 小动物 两姊妹 掉牙 台阶 气球 火车旅行
象征意义 儿童、兄弟姐妹
乳房 阉割 性交 勃起 死亡
桌子 1.女人2.结婚 床单、内衣
女性的
房间 1.子宫、2.女人 橱柜 弹钢琴 一套房间 带阳台的房子
堡垒 枕头 花 瓶子 风景 船
34
子宫 手淫 结婚 女性 女性 女性
女性生殖器，尤其是处女
女性生殖器 女性生殖器 女性生殖器
重庆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4 达利绘画符号的研究
续表4.1： 爬行动物
猪 尖锐武器 指甲锉 肢体 飞翔 下跌
男性生殖器 男性生殖器 男性生殖器 男性生殖器 男性生殖器 男性生殖器 处女膜破裂
鞋子 衣箱 口 坑 容器 蜗牛 钟表
女性生殖器 女性生殖器 女性生殖器 女性生殖器 女性生殖器 女性生殖器 女性生殖器
4.1.1 本文研究的达利的符号
① 特指：符号学中的部门符号学，图像符号、象征符号的叠加
部门符号学，即相对于一般符号学来说，讨论“符号”的大系统中某个子系统的符号学，而达利绘画中的符号则属于部门符号学中的油画（或者绘画）符号学的范畴。
皮尔斯的符号三分法中，最专业的是把符号分为图像符号、指索符号和象征
符号三大类。达利的绘画符号就有着图像符号和象征符号的特征。
图像符号的表征方式，是符号形体与它所表征的符号对象之间的
图4.1加拉的背影/日落 Fig.4.1 The sight of Gala/Sunset (资料来源：柳淳风著《达利》）图4.2原子的丽达 Fig.4.2 Atomic Leda (资料来源：柳淳风著《达利》） 肖似性。即图像符号的符形是用肖似的方式来表
征对象的。而超现实主义绘画中的写实部分就具有典型的图像符号性。例如达利的《加拉的背影/日落》、《原子的丽达》中的卡拉的形象就是典型的图像符号，卡
35
重庆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4 达利绘画符号的研究
拉的形象就是对符号对象的写实与摹仿。《卡拉的背影/日落》、《原子的丽达》画像中的卡拉背影和卡拉裸体，就可以表征卡拉。观者可以通过画面呈现的人物外形特征来推测卡拉的性别、身份、社会地位、与画家达利的关系等等。而所有让观者联想到的讯息都是画面中的表征卡拉的图像符号所传达出来的。
象征符号的符号形体与符号对象间没有肖似性或因果相承的关系，其表征关系仅建立在社会约定的基础之上。譬如，语言就是典型的象征符号。一些抽象的情感、概念，因很难找到可以摹仿或直接联系的感情特征，大多都用象征符号来表征。例如，橄榄枝是和平的象征，中国龙是中华精神的象征，黄色在中国古代是皇权的象征。而达利作品中频频出现的女性乳房、裸体、裸露躯干的一般都默认为性、性欲的象征；时钟常作为珍惜时光等意义。
② 达利的绘画符号：属于视觉艺术符号系统，其画中的物体具有自然符号系统的物品象征意义，而不再是其自然象征意义。
视觉艺术符号系统表现的，不仅仅只是个人情感，而是全人类的普遍情感。这种符号化信息，是以一种语言的形式存在于直觉给人的符号意义中，以个别符号作为参考，从中可以了解作者希望传达的信息。
苏珊·朗格（Susanne Langer）说过：“一件艺术作品往往就是一种自发的情感表达方式，在这里艺术品被解读的象征意义，便被视为一个人类情绪的符号。”通过进一步论证符号与所表达情感的关系，在审美和艺术之中，符号的象征意义本身具有特殊的表现性。作为一种情感的符号体系，视觉艺术符号必须让自己呈现出和语言形式类似的逻辑形式，才能将艺术形象所代表的意义完整地，或直白，或隐晦地通过视觉艺术符号展现在画布上。艺术的特征在于它是一种表现性的形式，升腾出独特的表现意义或象征意义。每一个视觉艺术符号，都是具有特定象征意义的艺术形象。要透彻地、完全地理解艺术作品，必须找出其特定的艺术符号，而要总结出这些艺术符号，就要对艺术家笔下的艺术形象做深入的分析和观察。
德国画家马克斯·利伯曼（Max Liebermam,1847-1935）在《绘画中的想象》中说到：“所有艺术都是符号文字，艺术家的符码，越接近对自然的感官印象，创造它就越需要想象力的努力。”表现自然、表现艺术家思想的符号，不是艺术家随意编造的小道具，而是通过对自然、对生活的观察所总结、抽象化的意义，通过绘画符号的表现形式，从象征意义上体现出艺术家的态度、想法。从而在丰富画面元素的同时，还能将绘画的原始意义隐藏于画面的艺术符号下。
4.2 达利绘画符号的个案研究
针对达利绘画符号属于视觉艺术符号，下文将从从四个角度结合达利的作品来分析达利的绘画符号。
36
重庆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4 达利绘画符号的研究
4.2.1 拐杖
① 拐杖
图4.3 软性的自画像和一张炙热的石板 图4.4 沉睡 Fig.4.3Softless self-portait and a piece Fig.4.4 Sleep deeply, 1937
of fiery flagstone, 1941 (资料来源：www.virtualdali.com) (资料来源：www.virtualdali.com)
这张图中的达利有别于他任何时期的自画像。达利自己也作为一个软体异形物出现—当然，我们还是能从那摇摇欲坠的小翘胡子和欣长的眉毛辨认出“自大狂”达利的模样。我们亲爱的达利被九根拐杖勉强支撑着。那黑洞洞的眼眶、紧闭的嘴唇，一边挑起的眉毛，沾着蚂蚁的眼角和嘴角。当达利把自己用超现实主义符号伪装起来时，变得陌生而可笑。他鼓胀的眼球变成黑洞，飞扬跋扈的眉毛只是两条棉线，高傲的鼻子不知所踪，神气的小胡子像个鱼钩，滔滔不绝的嘴巴只能靠着拐杖才不至于瘪下去。脱下虚妄的自我鼓吹的面具，达利蜕变成幼时那个表面狂野，内心孤寂的病孩子。只有小阁楼的小拐杖，才能让他稍微有勇气出现。“精神分析的开始就是自我分析”，像弗洛伊德一样，达利不时地来个彻底的自我分析。这次，很直白，很简单地将所有话语权交给了拐杖。
月光刚刚撒在沙漠上，巨头就已经沉沉入睡。像是充气的皮囊般，巨头被拐杖支撑着，维持着漂浮的假象。似乎只需要一丁点沙子的重量，就会把这沉重的巨头压塌压扁，纤细的拐杖让这勉强的平衡显得岌岌可危。遮住耳朵的布帘，似乎是巨头想要挡住闲言碎语的屏障。被睡意压垮的眼皮沉沉压死了小拐杖。这气球般不能飘起的巨头，沉浸在噩梦般的失眠中，挥之不去，痛苦万分。或许达利在他那著名的“偏执狂批判法”运用时，就是处在这样无奈的苦痛与兴奋中吧。
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