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说语言营造的遥远的意境
1.运用人物、场景营造遥远的意境
张爱玲小说的语言擅长营造遥远的意境,像是带着读者穿越时空去品味那个时代的世态炎凉。而这荒凉源于那个时代背景,是作者内心最真切的感受。例如:《怨女》中,银娣出嫁前的一段夜间描写:“夜间熟悉的声浪都已经退得很远,听上去已经渺茫了,如同隔世。此时的夜由吵闹变安静,这安静后的夜不禁让人思绪飘远,想到过去,想到未来。夜把人的内心带到遥远,遥远的意境遂油然而生了。再例如;《雷峰塔》中琵琶在观看佣人打麻将时的一段描写:“琵琶顶爱看背后的这些声响,有一种深深的无聊与忿恨,像是从一个更冷更辛苦的世界吹来的风,能提振精神,和楼上的世界两样。”“熟悉的脸却贴得那么近,天花板有天空那么高,头上的灯光特别遥远黯淡。”“该是几年?几世纪?窗玻璃外白花花的阳光漂浮着。”“隐晦的黑暗中抓不准距离,可是一点声音也没传过来。滤掉了吵嚷与惊慌,大火似乎是发生在遥远的历史里,从过去来的一幕,带着神秘感,竟使人心里很激动。”无论是银娣的幽怨,对未来的迷惘,还是琵琶的惶惑,对现实的捉摸不透,小说语言都将人物与场景浸入一个遥远而又深邃的意境中,让人物、场景自身去营造悲凉、品味悲凉,这是张爱玲小说最突出的写法之一。
2.运用色彩语言营造遥远的意境
张爱玲擅长运用色彩语言来描绘一幅幅与小说故事情节相辅相成的画面,她就像一位画师,精雕细琢每一个画面,浓烈或苍白、黯淡或光鲜。张爱玲在小说创作中对色彩语言的娴熟运用在很大程度上受《红楼梦》的影响。《红楼梦》的语言通常都是色如其人、色如其情、色如其景。张爱玲在继承《红楼梦》色彩语言的同时,又加以创造,创造出的色彩有悲壮的苍白、窒息的暗灰、浓烈的深红等等。此外,她从小喜欢画画,对色彩有着特殊的感情,使她对颜色的把握恰到好处,让人感觉“浓妆淡抹总相宜” [2]。比如《倾城之恋》中流苏和柳原回到战后的上海时,流苏眼前是:“灰砖砌成的墙”、“风也是灰的”。上海之于他们,像是离开了几世几年,变得没了斑斓的色彩,墙和风都是灰色的,灰色并不是凭空捏来,自然是迎合当时战后上海阴郁的社会环境,以及人物对战争那深深的忿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