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佛教的教义，像是“菩萨行忍慈，本迹起凡基。一发菩提心，二乘非所期”①等等。又如在公元503年，扶南遣使向中国赠送珊瑚佛像。在公元539年，扶南发现了长一丈二尺的佛发，中国派使者去迎佛发。在梁陈两朝，先后有扶南高僧僧伽婆罗、真谛、须菩提等人来到中国译经传教。②可见当时佛教的兴盛，加之扶南重要的地理位置，可以推断5-6世纪的扶南是一个大型的佛教传播站。
佛教和婆罗门教都来自于印度，宗教的传入带来的不仅仅是宗教本身，宗教是载体，跟着宗教接踵而来的有宗教发源地（印度）的语言、艺术、文字、习俗、社会阶层划分等一系列东西。扶南的文化深受印度文化的影响，扶南文化表现出鲜明的宗教特征。
三、口头文学
早期东南亚文学主要记载在一种叫“贝叶”的棕榈树叶上，人们将其加工成长方形，然后铁针或竹尖在上面刻划烫印文字，称之为“贝叶经”；还有将图画和文字刻画在石碑或岩壁上；略晚的时候用石笔在制作粗糙的纸张上写字，浅纸用黑色笔，黑纸用白色笔。③东南亚气候炎热，再加之天灾人祸，宗教冲突等原因，保存下来的文字记载很少。口耳相传保留至今的早期口头文学也很少，但是从中可以看出早期口头文学是相对丰富的。
古代神话和民歌民谣是扶南时期口头文学的重要载体，如《水稻的来历》写的是，在最初的时候，稻谷谷粒很大，而且会自己飞到各家的谷仓。有一天，一位愚昧的妇人嫌稻谷飞进谷仓声音很吵，便用木板狠狠的打了稻谷，于是稻谷躲进了进了石头缝里。人们后来遭遇了饥荒，鱼儿替人们求情，央求稻王回来，稻王回来了但是要求让人们自己耕种，才能收获稻谷。直至今日，柬埔寨人还在收割完稻子之后举行祭祀稻魂的仪式，以对稻米表示感谢。流传至今的还有体现日常生活的劳动歌谣，如《采桑歌》、《采莲歌》等。而今天柬埔寨人用于与神沟通的“阿拉曲”，有的是自古流传至今，共56首。还有的是借用古“阿拉曲”的歌词，重新翻唱或改变歌曲的，大约有135首。④笔者在学习柬埔寨诗歌的时候，了解到这些神曲（阿拉意为神）的歌词运用了大量巴利语、梵语借词，以表现其严肃，烘托出通神仪式对的肃穆。凭借这点是否可以推断有的“阿拉曲”产生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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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梁）萧子显撰《南齐书》卷五八“列传第三九·东南夷”，中华书局（标点本），1972年，417页。 姜有仁、傅增有等编著《东南亚宗教与社会》，国际文化出版公司，2013年， 110页。 ③
季羡林：《东方文学史》，吉林教育出版社， 1995年，438页。
④
[柬] 宋?皮伦：《高棉文学概况》，高棉出版社，2003年，金边， 51-5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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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南时期呢？
四、建筑、雕刻及音乐
扶南时期的建筑情况在古籍中只有只字片语，我们知道扶南的国王“居重阁”，百姓也“阁居”，这指的应是不止一层的房屋， 从“伐木起屋”推测，其建筑应为木质建筑，①从“扶南国人最大居舍雕文刻镂”②的记载和近代柬埔寨学者的考察研究，当时扶南的住宅以木制楼阁式建筑为主，房屋有大门，其外有走廊，在屋顶和侧壁都开有通风口，大门、屋顶和屋檐角经常有图案装饰，特别是屋檐角的雕刻。这些装饰还被学者分为了几种类型进行比较。③作为一个笃信宗教的国家，扶南的庙宇代表着扶南各个时期的建筑水平。早期的庙宇从木质结构过渡到砖石结构，现存的砖石庙宇遗址只剩下地基，④在人们的生活中，宗教生活极其重要，因而宗教建筑作为宗教活动的场所也极其受到重视。扶南时期的庙宇一般呈现长方形，为多层次楼房，外墙平整，无假门，有些装饰，而屋顶的装饰更为华丽。
扶南时期的高棉人还善于雕刻，他们将金缕龙王坐像、白檀像、珊瑚佛像、象牙塔、用琉璃做的食器、用玳瑁做的盛槟榔的盘子送给外国，这些能作为“方物”赠送的物品，一方面能代表当时扶南雕刻手工艺的高超水平，另一方面代表这些雕刻物品在他国的受欢迎程度。扶南时期的雕塑主要是以宗教神像为主，在普农多出土的八臂毗湿奴立像、持斧罗摩立像以及吴哥附近发现的笈多风格的砂岩制佛头和佛立像，为扶南末期的雕塑作品。其风格古朴、印度痕迹明显。扶南的雕塑工匠们但并不是简单的照搬，而是在吸收外国艺术的同时，创造出属于自己风格的雕刻品。
扶南音乐应是有自己的特殊之处，在三国时期，扶南王范旃派使者向孙权进献了乐人及方物。进献乐人说明扶南的音乐必有其特别之处，可惜没有进一步的说明。在之后的交往中，扶南音乐和舞蹈不断输入中国，在隋朝开皇年间，扶南乐被列为诸国乐之一。而在《旧唐书》、《新唐书》中都有扶南乐作为宫廷音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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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梁）萧子显撰《南齐书》卷五八“列传第三九·东南夷”，中华书局（标点本），1972年，,417页。 （北宋）李昉撰《太平御览》卷七八六“四夷部七·扶南国条引《吴时外国传》”，中华书局，2000年。转引自国学网，http://www.guoxue123.com/zhibu/0201/03tpyl/0768.htm。 ③
Gania Nali. Khmer Renaissance Vol.1（柬文版）.Phnom Penh: Friends of Khmer Culture Inc, 2006，p.65-67. ④
分布在今天俄厄城遗址和吴哥波雷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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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载，还有关于扶南舞者“以朝霞为衣，赤皮鞋”的记载。①由此可见，在中国宫廷中能够产生影响的扶南乐，必有它独特动听的地方和较高的发展水平。
五、风俗习惯
一个民族的婚丧之俗可以折射出该民族的特点和风貌。扶南人的婚姻是比较自由的，《梁书》中提到：“无礼仪，男女姿其奔随”，②扶南人的婚约缔结方式可能相对简单，少了好多繁文缛节。用中国人自己的道德观念去评说，评价不免有失偏颇。这种相对自由的结合方式应是流行于扶南的普通大众。关于上层社会的婚姻，可能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统治者实行多妻制，真腊可能会沿袭扶南统治者的婚姻制度，而根据《真腊风土记》的记载，真腊国王有众多妻妾，③所以扶南国王拥有众多妻妾是极有可能的。第二种是贵族阶级中的婆罗门有自己的婚俗，《晋书》记载：“扶南??婚姻略同林邑”。④而林邑的婚俗是：“其大姓号婆罗门，嫁娶必用八月，女先求男，由贱男而贵女也。”⑤信奉婆罗门教的婆罗门，有自己婚俗嫁娶的既定时间，还有原始母系社会“贱男贵女”的遗留风俗。
扶南的丧葬风俗与林邑“略同”，《梁书》中详细具体地记载了扶南的丧俗：“国俗，居丧则剃除须发。死者有四葬：水葬则投之江流，火葬则焚为灰烬，土葬则瘗埋之，鸟葬则弃之中野。”在扶南的属国顿逊也有四种葬俗，顿逊人认为鸟葬最好，火葬次之，而土葬和水葬最下。鸟葬是当时最光彩的葬法，作为统治者，顿逊国王嘱咐后人在其过世后，一定要用鸟葬的方式安葬自己。⑥由此可见，在这四种葬法的背后会体现社会等级的分化，也可能代表着不同宗教葬俗对扶南的影响。扶南丧俗的影响直至今日，在近现代的柬埔寨，大多高棉人也会选择将尸体火化，富贵人家会用金银器皿盛装骨灰，而一般百姓用陶瓦罐，然后将死者的骨灰抛于江海或放置在特质神龛或寺庙内供奉。⑦
扶南人也有自己业余爱好和娱乐生活，如全民都以“斗鸡及狶为乐”。⑧这说明斗鸡和斗猪是全国普及的娱乐项目，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扶南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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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宋祁、欧阳修撰《新唐书》卷二二二“真腊传”，中华书局（标点本），1975年。转引自国学网站，http://www.guoxue.com/shibu/24shi/newtangsu/lianshu.htm。 ②
（唐）姚思廉撰《梁书》卷五十四“列传第四八·诸夷”，中华书局（标点本），1983年，346页。 ③
（元）周达观原著，夏鼐校注《真腊风土记》第四十条“国主出入”，中华书局，2006年，184页。 ④
（唐）房玄龄撰《晋书》卷九七“列传第六七·四夷”，中华书局（标点本），1974年，12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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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书?林邑传》转引自陈显泗：《柬埔寨两千年史》，中州古籍出版社，1990年， 89页。 陈显泗：《柬埔寨两千年史》，中州古籍出版社，1990年，郑州，90页。 ⑦
Gania Nali. Khmer Renaissance Vol.2（柬文版）.Phnom Penh: Friends of Khmer Culture Inc, 2006，p.55-59. ⑧
（南朝梁）萧子显撰《南齐书》卷五八“列传第三九·东南夷”，中华书局（标点本），1972年，4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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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很多，国王爱好打猎，打猎时骑着大象，一去就是成月的日子。①扶南百姓肯定也打猎，但他们打猎维持生计的成分比较大，为了娱乐的成分比较小。国王生活很是奢侈，不仅率众驱使大象去打猎游乐，还盖起阁楼观看游戏。② 盖阁楼说明这些游戏可能会在固定的地点和固定的时间进行演出。
智慧的扶南人不仅拥有先进丰富的物质生活，还很会享受生活，有这样的民族才能使其国家繁荣昌盛，称霸于古代东南亚地区。
第二节 真腊时期的文化
一、宗教和文学
真腊时期，佛教和婆罗门教并行，婆罗门教较为繁盛。史籍中记载：“多奉佛法，尤信道士，佛及道士并立像于馆”，③“国尚佛道及天神，天神为大，佛道次之”。④这里的“道士”和“天神”指的都是婆罗门教的神祗，而不是中国道教中的神灵。婆罗门教被定为国教，国王派大队士兵保卫宗教场所，而且举行盛大的祭祀活动，《隋书》中记载：“近都有陵伽钵婆山，上有神祠，每以兵五千人守卫之。城东有神名婆多利，祭用人肉。其王年别杀人，以夜祀祷，亦有守卫者千人。其敬鬼如此”。⑤
真腊时期的文学主要表现为两个类型：一类是是碑铭文学，二是对印度两大史诗《罗摩衍那》和《摩诃婆罗多》的改编和引用。在扶南时期的碑铭多使用梵文镌刻，而到了真腊时期，碑铭文字的使用出现了高棉文和梵文并用的情况，这标志着高棉民族文化的进一步发展。这些碑铭的内容，有的为国王歌功颂德，有的描述了寺庙的建设，有的记录了国王对某人的赏赐，这些文字虽然篇幅短小，修辞简单，但可以认为是早期的散文，但与此同时，印度文化仍然影响深厚，比如真腊时期的韦尔德碑上就记载着，人们每天都要背诵《罗摩衍那》 、《摩诃婆罗多》 。⑥真腊的宫廷文学许多都以梵文名作作为基础，还有的作品引用了两大史诗中的神话，宫廷文学的影响范围有多大，目前是不明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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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李昉撰《太平御览》卷七八六“四夷部七·扶南国条引《吴时外国传》”，中华书局，2000年。转引自国学网，http://www.guoxue123.com/zhibu/0201/03tpyl/0768.htm。 ②
（唐）姚思廉撰《梁书》卷五十四“列传第四八·诸夷”，中华书局（标点本），1983年，346页。 ③
（五代后晋）刘咰撰《旧唐书》卷一九七“南蛮·真腊国”，中华书局（标点本），1975年。转引自第一范文网，http://www. diyifanwen.com/guoxue/jiutangshu/18354809420183548982840.htm。 ④
同2。 ⑤
贺圣达：《东南亚文化发展史》，云南人民出版社，2011年第2版，1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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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建筑、雕刻
7世纪-9世纪初，这近四个世纪的时间，也被称为前吴哥时代。前吴哥时代初期，这里的艺术风格深受扶南国末期美术的影响，而扶南国末期的美术又承继印度艺术。在现存遗品中，佛教与婆罗门教为内容的雕刻与建筑是其主要部分，有的学者认为它属于印度笈多式艺术。但它并不是简单的复制，而是与真腊本土艺术的冲突、融合后，最终形成一种具有独特高棉民族特色的艺术。
高棉人曾经建造大量石构建筑物，这些建筑物细节装饰精美，且体积庞大，体现了高棉建筑师独特的装饰设计能力和工艺感受力。遗留至今的建筑物都是印度神庙，神庙以砖瓦为建材，石料只用于基部、入口门楣上，规模受经济条件限制，大多并不是太大。神庙的屋顶上部逐次减小，用砖瓦层层叠加成与主屋同形的式样，形成高塔状的屋顶。这类建筑遗址主要集中在交趾支那以北的丘都地区和柏利-克拉巴斯及金边城附近地区(古扶南国和其后的水真腊所在地)。①
在这类建筑中留下了不少石雕和青铜的佛教改像（6世纪末-7世纪），还有大数目的印度教诃里诃罗像和女神像。高棉雕塑家在吸收印度式样造型的基础上充分发挥了独创性。如衣服的条纹仅有几根线条代表，印度造像中扭曲得快要脱臼的臀部，在这里臀部扭动的幅度似乎正常了些，却又比吴哥式夸张。有些神像带上了角锥形的宝冠。有的大型女神像颇为写实，身材丰满圆润，身体曲线优美健康，面部鼻翼较宽，大眼，厚唇表现出明显的高棉民族女性的体态特征。而诃里诃罗是毗湿奴和湿婆的合体，印度三大主神中，毗湿奴和湿婆的地位在教徒心目中更高。诃里诃罗是印度教教众最崇拜的偶像，在柬埔寨的印度教庙宇里，诃里诃罗神像的数目众多。诃里诃罗的塑像瘦但匀称，身材修长，宽阔的肩膀，纤细的腰身、结实的体躯、发达的肌肉、有力的四肢，表现出一种阳刚的力量、一种夺人的气魄。②表现手法极其简单但生动有力，这是高棉雕塑家潜心创造的结果，也体现了高棉艺术家出色的艺术才能。
三、生活习惯
从今天的角度看，真腊人的日常生活品质不错。真腊人每天都要沐浴，用类似杨柳枝的植物细条刷牙，然后诵经，诵经后再次沐浴才吃进食。吃完食物后还要再次刷牙，而后诵经或读书。可见宗教的影响已经渗透到了日常生活中。真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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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天咏：《东南亚艺术》河北教育出版社，2013年，84页。 郎天咏：《东南亚艺术》河北教育出版社，2013年，8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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