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币金融评论 2003年第4期
其次，如前所述，看病就医、养老等是当前我国居民进行储蓄的主要目的，之所以如此，我国社会保障体系的不健全是重要原因。我国尚未开征社会保险税，而是相应以统筹基金等社会保障收费所代替。而收费存在以下缺陷：第一，覆盖面过窄，我国的基本养老保险至今才仅仅覆盖了1亿人，且保障数额有限；第二，强制性较差，拖欠严重；第三，管理费用过高，用于保险的资金数额有限。凡此种种，导致大量居民的养老、失业、就医等缺乏足够保障，只能牺牲即期消费，以储蓄存款的形式进行自我保障。因此，社会保险税的缺失对提高储蓄率、降低消费倾向具有正面作用，从而可能改变消费需求与投资需求的比例。
再次，如前所述，我国的税收对收入分配的调节力度欠佳，而居民收入差距的扩大将导致消费倾向的降低，并可能因此增加储蓄和投资。表17表明，随人均收入增加，我国城镇居民的平均消费倾向呈不断下降趋势，因此，若增大收入分配调节力度，提高低收入群体的可支配收入水平，则总体平均消费倾向将上升，消费需求将膨胀，与此同时，储蓄及投资则可能下降。
表17 我国城镇居民家庭平均消费倾向（2001） 项目 总平均 最低收入户 人口比例(%) 人均可支配收入(元) 人均消费性支出(元) 平均消费倾向 6859.58 5309.01 10 2802.83 2690.98 低收入户 10 3856.49 3452.27 中等偏下户 20 4946.60 4197.57 中等收入户 20 6366.24 5131.55 中等偏上户 20 8164.22 6241.50 高收入户 10 10374.92 7495.09 最高收入户 10 15114.85 9834.20 0.7740 0.9601 0.8952 0.8486 0.8061 0.7645 0.7224 0.6506 资料来源：《中国统计年鉴（2002）》第324、325页。
4、 我国的税收政策通过对投资需求结构的影响对产业结构的作用 （1） 我国的税收政策通过对私人投资需求结构的影响对产业结构的作用
首先，我国的税收政策施加于不同产业的税收负担是不同的，从而对投资的流向有所影响，最终会改变投资需求的结构。根据我国1997年投入产出表的数据（见表18），我国生产税净额占增加值的比重商业饮食业最高，其次为工业，再次为非物质生产部门，农业最低，因此，简单地说，我国的税收政策客观上对向建筑业、运输邮电业及农业的投资有所鼓励，从而会增加对这些行业所需投资品的需求，带动这些产业的上游产业的发展。其次，我国的税收政策通过税种设置、税式支出等手段对不同的投资品施加不同的税负，从而影响了私人对不同投资品的需求偏好。如政府对部分环保产品实行低税率或税收减免，将降低这些产品的价格，提高其投资需求；而将酒精、汽车轮胎等投资品纳入消费税的课税范围，则使其承担了较高的税收负担，可能会降低其投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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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收政策与产业结构优化
表18 我国6个部门生产税净额占增加值的比重（1997年）（%） 部门 全部部门 农业 工业 建筑业 运输邮电业 税收负担 13.53 2.94 18.88 8.15 7.19 商业饮食业 20.99 非物质生产部门 11.02 资料来源：《1997年度中国投入产出表》第34、35页。
（2） 我国税收政策通过对私人投资需求与政府投资需求比例的影响对产业结构的作用 私人投资以逐利为目的，其投资主要集中在竞争性产业，而政府投资则主要为了弥补市场失灵，其投资方向一般为基础设施、基础产业等，因此，二者的投资结构继而对投资品的需求都存在较大差异。而宏观税负水平也是改变私人投资需求与政府投资需求比例的重要因素。如前所述，由于我国大口径宏观税负水平较高，因此，我国政府用于投资的资金相对较多，但由于资料所限，这里仅对预算内固定资产投资与宏观税负的关系作简单分析。设预算内固定资产投资占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比重为Y，宏观税负为X，建立模型
Y=a+bX （1） 将表19的数据按模型（1）进行回归分析，得 Y=-7.5094+0.9835X
t=(-4.5427)(7.5676) r=0.8513 校正r=0.8365
回归结果表明，预算内固定资产投资占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比重与宏观税负存在较密切的正相关关系，宏观税负每增加1个百分点，预算内固定资产投资占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比重就会增加0.9835个百分点。因此，我国的税收政策通过对宏观税负水平的设定，决定了私人投资需求与政府投资需求的比例，从而改变了整个投资需求的结构，最终影响投资品的供给结构。
表19 我国预算内固定资产投资占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比重与宏观税负（%） 预算内投资比重 宏观税负 15.21 13.83 12.38 12.29 10.96 10.33 10.18 11.06 11.82 13.02 14.07 15.95 1990 1991 1992 1993 1994 1995 1996 1997 1998 1999 2000 2001 8.7 6.8 4.3 3.7 3.0 3.0 2.7 2.8 4.2 6.2 6.4 6.7 2
2
资料来源：《中国统计年鉴（2002）》第51、177、266页。
图2 预算内固定资产投资占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比重与宏观税负（%） 181614121086420预算内固定资产投资占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比重宏观税负199019年9119年9219年9319年9419年9519年9619年9719年9819年9920年0020年01年 22 货币金融评论 2003年第4期
资料来源：《中国统计年鉴（2002）》第51、177、266页。
（二） 我国税收政策通过对供给的影响对产业结构的作用
1、 我国税收政策通过对劳动力数量和质量的影响对产业结构的作用 （1） 我国税收政策通过对劳动力数量的影响对产业结构的作用
如前所述，我国未开征社会保险税，现有的社会保障系统存在覆盖面过窄、保障程度不足等缺陷，这是“养儿防老”观念在现代的中国农村甚至部分城镇常盛不衰的重要原因之一，即使实行了严格的计划生育政策，超生现象仍时有发生，在某些地区甚至较普遍，导致我国人口乃至劳动力在已有的巨大基数之上继续以较高的速度增长。2001年我国的人口自然增长率虽较以往有所降低，但仍高达6.95%，2001年底总人口达12.76亿人。众多的人口对我国的产业结构产生如下影响：一是为我国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提供了充足的劳动力资源，二是通过巨大的就业压力迫使我国必须大力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我国近年来的城镇登记失业率见表20，虽然看似不高，但我国的城镇登记失业率仅针对城镇，且仅包括到劳动保障部门登记的符合失业条件的人员，下岗人员和农民工失业人员并未被统计在内，因此，城镇登记失业率大大低于城镇实际失业率。据胡鞍钢估计，1998年城镇实际失业率应为8%，比登记失业率3.1%高出一倍多，农业部门不充分就业在45—50%之间。从表20还可以看出，2001年和2002年，我国的城镇登记失业率不断攀升，而当前的就业形势仍然严峻，据测算，今后每年城镇需安排就业的人员达2200多万人，而新增就业岗位近年一直在800万个上下，年度供大于需的缺口达1400万个。因此，我国的就业压力可想而知，大力发展能够吸收较多劳动力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就成为我国产业政策的必然选择。
表20 我国近年来城镇登记失业率（%） 年份 1998 1999 2000 2001 2002第一季度 城镇登记 失业率 14
13
12
2002第二季2002第三季度 度 ②2002第四季度 ① ① ① ① ② 3.13.1 3.1 3.6 3.7 3.8 3.9 ② 4.0 ②资料来源：①《中国统计年鉴（2002）》第117页。 ②《人民日报》2003年2月8日第六版。
（2） 我国的税收政策通过对劳动力质量的影响对产业结构的作用
产业结构的升级一方面要求足够的具备相当知识和技术水平的劳动力；另一方面，由于劳动力的技能具有较强的行业专属性，因此，随产业结构变迁，劳动力在产业间的转移还需要劳动力技能的转变。近年来，我国劳动力需求的产业结构发生了较大变化，使得劳动力供给与需求之间产生了较大矛盾。当前，我国传统产业的就业量下降，而新兴产业的就业量则上升。我国制造业1995年的就业人数为9803万人，而至2001年，在就业总人数上升4960 12
13
《中国统计年鉴（2002）》第93页。 胡鞍钢：“中国要实行就业优先的发展战略”，《决策咨询》2000年第12期第5页。 14
《人民日报》2003年2月8日第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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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收政策与产业结构优化
万人的情况下，制造业就业人数却缩小为8083万人，比1995年减少了1720万人；制造业的职工人数2001年较1995年下降了2429万人，降幅达44.66%，在制造业内部，对劳动力技能要求较低的纺织、造纸、食品加工等行业劳动力需求下降较多；采掘业2001年就业人数较1995年下降了371万人，职工人数2001年较1995年下降了370万人，降幅达40.48%；建筑业职工人数2001年较1995年下降了320万人，降幅达30.39%。而与此同时，金融保险、计算机应用服务业、科学研究和综合技术服务业等的就业人数则有较大提高，而这种提高在多大程度上能够满足这些行业发展的需要，由于我国没有岗位空缺的相关统计数字，因此很难准确计量。但是，显而易见，传统产业挤出的劳动力与部分新兴产业需求的劳动力其素质结构是不同的。即使传统产业内部，由于技术升级的需要，其对劳动力素质的要求也在提高，由于高素质的技术工人数量较少，也同样存在劳动力需求与供给的矛盾。我国当前劳动力需求与供给的矛盾很大程度上是由教育欠缺造成的，而我国的税收政策对教育的支持力度有限，从而对劳动力质量的提高和产业结构的升级具有一定的负面影响。首先，我国未开征教育税，专门用于筹集教育资金的为教育费附加，此外还有形形色色的教育集资、借款、收费等，导致我国公共教育投入严重不足。由表21可以看出，我国公共教育经费占GNP的比重仅有世界平均水平的一半，与此相关的结果是，我国劳动力的受教育水平偏低，至2001年，我国6岁及6岁以上人口中接受过大专及大专以上教育的仅占3.81%，仅接受过初中及初中以下教育的占84.24%。其次，我国的企业所得税在计算应纳税所得额时对职工教育经费的扣除比例进行了限制，仅允许扣除工资总额的1.5%，而如此之少的教育经费数额远远不能满足在产业结构升级迅速的今天对职工进行知识和技能教育的需要，从而削弱了企业进行职工在职教育的偏好。再次，我国未开征社会保险税，再就业培训的资金无法得到充分保障，从而也不能很好满足因产业结构转变而造成的再就业人员技能转变的培训需要。最后，我国的个人所得税费用扣除标准过低，一方面，费用扣除标准中无法包括自费教育支出，另一方面，对于受教育程度较高的高素质劳动力而言，其收入中的相当部分是其以往教育投入的收回，而这一点无法在个人所得税费用扣除标准中得到体现，因此，个人所得税的低费用扣除标准可能削弱公众接受教育的偏好和能力。
表21 公共教育经费占GNP比重（%） 国家和地区 世界总计 中 国 美 国① 16
15
1980 4.8 2.5 —— 5.8 5.6 5.0 1985 4.8 2.5 4.9 5.0 4.9 5.8 1990 4.8 2.5 5.2 4.7 4.9 5.4 1995 5.2 2.5 5.4② 1996 —— 2.5 —— —— —— 6.0 日 本 英 国 法 国 ①①① 3.6 5.3 6.1 ② 15
16
《中国统计年鉴（2002）》第124、125页。 《中国统计年鉴（2002）》第106-10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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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 拿 大 俄 罗 斯 印 度 菲 律 宾 马来西亚 巴基斯坦 土 耳 其 ①① 6.9 3.5 3.0 1.7 6.0 2.1 2.2 6.5 3.2 3.5 1.4 6.6 2.9 1.8 6.8 3.5 3.9 2.9 5.5 2.7 2.1③ 6.9 3.5 3.3 3.0 4.7 2.8 2.2 ② —— —— 3.2 3.2 5.2 3.0 —— 资料来源：《中国统计年鉴（2000）》第887页。 ①1990年起，统计口径有所调整。 ②1994年数字。 ③不包括大学经费支出。
2、 我国的税收政策通过对资本数量和投向的影响对产业结构的作用 （1） 我国的税收政策通过对资本数量的影响对产业结构的作用
首先，我国的税收政策对吸引外资有一定的积极作用。我国多年来一直实行内外有别的税收政策，目前，在内资企业缴纳企业所得税、房产税、土地使用税、车船使用税的同时，涉外企业则缴纳外商投资企业和外国企业所得税、城市房地产税、车船使用牌照税，且不缴纳内资企业必须缴纳的城市维护建设税。一般而言，我国涉外税收的税率较低、费用扣除标准较宽松、税收优惠则范围广力度大，因此，涉外企业的税收负担普遍低于内资企业。2001年我国全部工业企业的税收占工业增加值的比重为19.67%，其中，内资企业为21.51%，港澳台商投资企业为12.51%，外商投资企业为15.53%，内资工业企业的税收负担明显高于涉外工业企业。这种对外资的超国民待遇对外资企业的吸引高于内外资的普遍低税政策，因为外资在超国民待遇条件下，除能够享受普遍低税下的高收益之外，还可以因相对内资企业的超低税而获得超额利益。因此，我国的涉外税收政策对外商投资具有一定的吸引力，我国外国直接投资的数额也不断增长（见表22和图3），从而为我国发展资本密集型和技术密集型产业提供了物质基础。但我国的涉外税收政策也存在一定缺陷：一是税收优惠过度集中在所得税中，且所得税优惠力度大，相对所得税优惠，其他税种优惠范围窄、力度小，限制了我国涉外税收调节方式的多样化；二是部分涉外税收优惠可能会因转变为投资国的税收收益而无法起到预期作用。只有在与我国缔结避免双重征税协定的国家我国的税收优惠才会被对方视同已纳税收进行抵免，否则外方投资者在我国得到的税收优惠仍需在对方国家作为税额上缴，外方投资者并不会得到我国放弃的税收利益，因此，我国税收优惠的吸引力对于部分国家的投资而言会打折扣。三是我国给予外资的超国民待遇会对内资企业造成损害，影响内外资企业的公平竞争。在改革开放之后的十几年间，由于我国投资的软硬环境（如基础设施、劳动力素质、政府管理体制和管理水平、法制环境等）均存在较大缺陷，因此，实行大规模的涉外税收优惠就成为必然选择。而在我国已加入WTO后的今天，一方面，我国面临越来越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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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工业经济统计年鉴（2002）》第58、59、64、6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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