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关系强度描述的是网络中各公司之间关系的紧密程度,通常指联结的时间、互动的频率、互惠性服务内容以及亲密程度(Granovetter,1973)。从访谈得到的证据来看,子公司的网络关系强度在形式上表现为交易频度、交易持续的时间以及子公司间的互惠程度,但隐匿于其后的更是各子公司经理或其他人员的私人友好关系⑤。诚如海信集团母公司的一位领导所言:“每个组织都会有一些关系特别要好的小团体,海信集团各子公司的经理之间也是,有的(子公司经理)私交非常好,平时交流就多些,反之就少些甚至只是例行公事的交往。此点在每次集团聚会时表现得较为明显,尽管各子公司总经理都互相敬酒,但酒过三巡之后,就会发现各子公司总经理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互诉衷肠’,这说明这些总经理之间的私人关系更加要好。”当然,上述子公司经理之间的私人关系的差异,加之受合作过程中合作剩余分配等因素的影响,同一母子公司关系网络内的每一个子公司的创业网络关系强度也会存在差异,对子公司创业的影响也是不同的。海信集团内,海信模具自1996年成立至今,一直为海信电器、海信科龙等集团内子公司提供采购机壳、模具、加工等业务。在长期的合作中,海信模具与
其他子公司之间,逐渐建立了互信互惠的互动模式,长期的合作使得彼此行为都是可以预期的。
然而,从理论来看,虽然网络关系强度作为解释公司创业成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其价值已然得到了广泛认可,但却存在着强关系和弱关系对于绩效都有正相关作用的矛盾结论(Uzzi,1997;Rowley et al.,2000),并且在一些案例中强关系被认为是一个劣势而非优势(Elfring & Hulsink,2003)。毋庸置疑,上述观点不一定是相矛盾的,仅是由于所分析的情景差异所致。在母子公司关系网络内,由于母子公司关系网络特殊的联结方式以及子公司之间沟通渠道天然的畅通性,加之很多子公司设立的初衷就是为集团内其他子公司进行服务,为此,子公司与母公司以及子公司之间的关系相较其他网络型组织(如产业集群)具有更强的关系强度。并且,这种较高的网络关系强度可以促进个体之间信任的产生,使网络内其他成员公司更认同本公司的行为,降低机会主义(Barnett,2007;De Canniere et al.,2009),有利于简化子公司搜寻程序与降低交易成本和风险,促进完整信息和隐性知识的传递,使公司获得用于价值创造的必要资源和相关知识以及共同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Granovetter,1973;Powell et al.,1996;Uzzi,1997;Rowley et al.,2000)。特别是,当关系中具有高度的协同性与专用性资产投入等有利因素时,增强了关系成员致力于取得共同成功并长期维持这种高度交互价值移入性关系,提升公司自身获取识别所需信息的能力,促进公司的持续价值创造(Tsai & Ghoshal,1998;Das,2006;姜翰、金占明,2008;Gulati & Sytch,2008)。事实上,从实践来看,海信模具相较那些成立时间较晚,与集团内各子公司网络关系强度较弱的子公司(如海信传媒),拥有更强的创业能力和创业水平。现实表现为,海信模具不但支持了海信电器与海信科龙的不断创新,而且自身所设计制造的多套模具也多次被评为具有国际、国内先进水平的模具。据此可知,子公司的网络关系强度越高越有利于子公司创业。
基于上述分析,可提出命题1。
命题1:外部环境一定的条件下,在母子公司关系网络内,子公司的网络嵌入性对子公司创业有着重要影响,其直接表现就是网络中心度和网络关系强度越高越有利于子公司创业。
2.组织间网络层面:联合价值创造与价值攫取对子公司创业的影响。
由于个体理性所致,在任何一个网络组织内,都存在联合创造价值和价值攫取两种关系价值机制(Bae & Gargiulo,2004;Lavie,2007)。就公司创业网络而言,联合价值创造是创业网络内各公司间通过互利性行为创造新价值。对母子公司关系网络来说,其反映了网络内各子公司间的内聚力(Gulati & Sytch,2008;姜翰、金占明,2008)。长期的联合价值创造行为意味各子公司更有意愿联合起来,联合创造水平越强各子公司嵌入在母子公司关系网络中的水平也越高,协调问题的帕雷托改进解决方案就越容易出现(Uzzi,1997)。价值攫取则是创业网络内各公司出于自利性行为而攫取既存价值(姜翰、金占明,2008)。母子公司网络内的价值攫取行为既有母公司对子公司的价值攫取(如上市公司的掏空现象),也有优势子公司对劣势子公司的价值攫取⑥。
众所周知,无论通过何种方式设立一家子公司,大多是源于母公司的战略意图(Strategic Intent)。子公司一旦设立,母公司为提高资源的获取效率,通常都会为子公司输入包括有形的物质资源和无形的知识、信息等在内的各类资源(Gulati,1999),为子公司的发展构建“战略基础设施”。当子公司获得来源于母子公司的各类资源之后,也会将其内化到自身的创业过程中,并会将一部分新
创资源转化为母公司发展所需的战略资源,如此一来母公司和子公司之间的联合价值创造,不但会对子公司有所助益,也会直接影响到母公司的资源配置,甚至会间接促进其他子公司创业水平的提升。从调研结果来看,对于海信集团而言,母公司的整体竞争优势源于各子公司的创业行为,但同时母公司对各子公司的创业也在原材料采购、生产技术等方面予以了支持,促进了子公司创业。海信集团内各子公司普遍认为,集团背景对其给予了重要的支持,如表5所示。表5显示,海信集团近年来的创业表现,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母子公司及各子公司间基于正式或非正式制度的联合价值创造。一家子公司的总经理对此作了清晰的描述:“我们公司是以新设的方式设立,初衷是缘于集团公司的战略布局,公司成立后,集团公司及部分子公司对我们的支持较大。当然,公司步入正轨后至今也为集团整体作了很多贡献”。可见,海信集团内,母子公司之间的联合价值创造对子公司创业行为起到了一定的促进作用。
联合价值创造不仅反映在母子公司关系中,在各子公司间也有所体现。集团内各子公司通过在物流运输、资金调度、产品开发、材料采购、人力培训、生产活动等制度连带(System Ties)或情感连带(Friendship Ties)等多方面的联合,不但会降低各子公司间的交易成本,还会为各子公司提供一个联合解决问题的机制,这一机制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各子公司的学习和创新(Uzzi,1997)。调研数据也证明了此点,包括海信电器和海信科龙在内的大多数子公司认为,通过合作“双方都学到了相关的技能和专长”,“增强了公司的核心能力和竞争优势”,“与集团内子公司合作比与集团外公司合作要好”,表6列示了海信集团子公司间联合价值创造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