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奥托·鲍威尔的国家观 二、鲍威尔的国家观
分是来自康德主义，另一部分则来自马赫主义。
这里的康德指的是新康德主义，是十九世纪下半叶到二十世纪初在西欧各国流行的提倡复兴康德哲学的流派。一些哲学家、心理学家等在“回到康德那里去”的口号下构成了新康德主义，要求重返康德，并以此为基础创造一种能够适应现代科学要求的哲学。他们强调用伦理学社会主义取代科学社会主义，鼓吹阶级合作，取消社会革命。马赫主义又被称为“经验批判主义”，产生于十九世纪七十年代到二十世纪初，是一种唯心主义哲学，因其创始人马赫而得名。马赫主义强调经验的重要性，与马克思主义最根本的分歧就此出现，马赫主义否定了物质的第一性，在他看来，感性经验是第一性，是认识的基础。
在鲍威尔看来，马克思主义的辩证唯物主义认识论并不存在，认为马克思主义的哲学仅仅是社会主义的历史观同机械唯物主义结合的产物，“当唯物主义也随着机械论的自然观解体的时候，年青一代的马克思主义者企图把马克思的历史观同新近的认识理论联系起来，时而同新康德主义，时而同马赫的实证主义联系起来”。①这里的“年青一代的马克思主义者”，很明显指的就是“奥地利马克思主义者”，不难看出，鲍威尔对于完成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很有信心，认为这项任务应当由他们来完成。
（二）鲍威尔的国家理论 1、阶级力量均势
在论述奥利地的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之间的力量对比这一状况时，鲍威尔提出了“阶级力量均势论”，指的是无论哪一个阶级都无法独立掌握国家的政权，双方不得不彼此分享国家政权的状态，在这一阶段，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保持均势。这一理论最早见于《奥地利革命》中，后来鲍威尔在《阶级力量均势》、《民主制和社会主义》和《是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吗？》等著作中，对此理论又进行了进一步的阐发和论证。
在《奥地利革命》中，鲍威尔对阶级力量的均势状态是这样来描述的，“这种各阶级之间分享政权的状态在 1920 年 10 月的选举之前表现为联合各阶级共同进行统治的联合政府，在选举之后则表现为以资产阶级和议会中的资产阶级多数为一方，以社会民主党为另一方之间分享政权。在这种状态下，共和国虽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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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叙彝.民主社会主义论[C].北京:中央编译局出版社,2007: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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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产阶级的政府，但不是资产阶级共和国，政府的权力被无产阶级限制，资产阶级只能通过工人阶级在议会中的代表和议会外的无产阶级组织实行日常妥协才能进行统治。与此同时，共和国也不是无产阶级对于资产阶级的阶级统治工具，它虽然限制了资产阶级的权力，但不能夺取政权如此一来，共和国只能是各阶级之间妥协的产物，是阶级力量均势的结果”。①
鲍威尔在《阶级力量均势》这篇文章的开头就指出，伴随着社会生产力的不断发展，在封建社会的内部，产生了市民这一阶层，他们逐渐认识到了自身力量的强大，并且认为在经济力量以及社会力量上同地主阶级的力量可以保持一种均势的状态。伴随着这种力量均势状态的来临，封建国家逐渐瓦解了，取而代之的是君主专制这种过渡状态。君主专制状态不同于封建国家的地方在于：封建国家是地主阶级用来镇压其他阶级，如市民和农民的统治机构；君主专制制度则是产生于地主阶级和资产阶级力量均势的基础之上，它并不像封建国家那样是某一个阶级的统治工具，相反它统治所有的阶级。
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中论述道，“国家是最强大的、在经济上占统治地位的阶级的国家，这个阶级借助国家，在政治上成为了占统治地位的阶级，但这种情况也有例外，存在着互相斗争的各阶级达到了势均力敌的地步，以致国家权力作为表面上的调停人而暂时得到了相对于两个阶级的某种独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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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在十七世纪和十八世纪时，君主专制制度下的市民以及法兰西第一帝国的资
本家和工人阶级之间就是这样一种均势的状态。但是，鲍威尔在引用这句话时，删去了例外情况，把历史上出现的这种例外情况看成是不可避免的普遍法则。
奥地利法学家汉斯·克尔森认为鲍威尔的“阶级力量均势理论”完全违背了马克思主义的国家观，是一种错误的观点，对此，鲍威尔搬出了马赫的理论来证明自己理论的合法性，“当我们在思想中摹写事实的时候，我们从来不是完全地摹写事实，而只是摹写对于我们重要的那一方面。我们在这有一个直接地或间接地从实际利益产生的目的。”③鲍威尔想以此来证明，马克思主义的国家观只是普遍的定理，越是普遍、抽象的定理，面对的具体事实越无能为力，因此新的时代、新的问题，需要我们重新研究。
把这样的理论拿来研究现实的状况，鲍威尔认为，奥地利革命的结果也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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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威尔.奥地利革命(1923)[A].见:中央编译局资料室编.鲍威尔言论[M].北京:三联书店,1978:266.
恩格斯.《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A].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四卷) [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172. ③
鲍威尔.《阶级力量均势》(1924)[A].见:中央编译局资料室编.鲍威尔言论[M].北京:三联书店,1978: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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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奥托·鲍威尔的国家观 二、鲍威尔的国家观
样一种阶级力量的均势状态，它“建立在以维也纳、下奥地利等大工业区的工人阶级为一方，和以联邦其他各州的大农业区为另一方的农民阶级的力量对比之上；建立在无产阶级在国内的强大力量和国家对于国外资本主义列强完全无力反抗之间的矛盾之上。”①1918年10月奥地利第一共和国成立后，由于群众带来的很大的革命压力，虽然无产阶级不能独占统治，但是始终占有优势。后来因为经济上缺乏对立性，过于依赖外国，军事上受到外国的武装干涉和威胁，“群众中的革命压力被克服了，随之建立了各阶级力量之间的均势状态。”②
这样的一种力量均势状态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当资产阶级的力量壮大到可以单独掌握国家政权的时候，一种新的摆脱了阶级力量均势的国家形式才可能产生，阶级力量均势的双方都在等待合适的时机，使力量对比的发生朝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当形势一旦发生变化，阶级力量的均势状态消失，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又重新回到争夺统治权的斗争当中，并且在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之间进行选择。鲍威尔进一步指出，“无产阶级只有经过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均势时期，才能最终夺取国家政权并实现社会主义制度。”③
关于阶级力量对比这一问题，马克思、恩格斯在论述西欧中世纪晚期的政治形态时，曾经有过提及，“那时旧封建等级趋于衰亡，中世纪市民等级正在形成现代资产阶级，斗争的任何一方尚未压倒另一方。”④在这里，马克思、恩格斯谈论的是过渡时期的状况，那段时期是十七世纪法国的君主专政的全盛时期，代表大资产阶级和新贵族利益的统治者为了从教皇和旧贵族手中夺回政权，大力推行重商主义，发展海外贸易，积极进行海外掠夺和扩张殖民地，由此资本主义得到了快速发展。但是，资产阶级革命的条件尚未成熟，因为资产阶级仍处于上升期，资产阶级的力量不足以推翻封建统治，于是就形成了双方在争夺国家政权中互相牵制、互相斗争的状况。
鲍威尔看到了马克思、恩格斯在著作中关于敌我双方力量对比的说明，也看到了双方力量可以形成一定范围内的妥协和斗争，但是他没有看到或者是下意识忽略了这一现象所处的时代和他所处的时代已经不一样了。十七世纪的法国，名义上是国王统治，实际上大部分权力都在教皇和旧贵族手中，国王为了夺回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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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④
鲍威尔.奥地利革命(1923)[A].见:中央编译局资料室编.鲍威尔言论[M].北京:三联书店,1978:266. 鲍威尔.奥地利革命(1923)[A].见:中央编译局资料室编.鲍威尔言论[M].北京:三联书店,1978:266.
鲍威尔.阶级力量的均势[A]. 见:殷叙彝编.鲍威尔文选[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315.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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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鲍威尔的国家观 论奥托·鲍威尔的国家观
权力、巩固统治，因此大力推行重商主义，从而推动了资产阶级的发展，进而资产阶级和封建势力形成了一种均势。这样的力量均势的结果是形成了君主专制统治，资产阶级并没有实际掌权，封建势力也大权旁落，权力在国王的手中，说是一种均势，其实仍然是处于被统治的地位，而非鲍威尔所说的分享国家权力。
到了鲍威尔所处的时代，资本主义有了极大的发展，已经进入了国家垄断资本主义阶段，人民和资产阶级的矛盾尖锐，对抗激烈，这一时期的斗争是无产阶级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进行政治斗争，资产阶级为了阶级统治进行分化和镇压工人运动的循环。国家被分为了对立的两部分：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二者之间的关系只有斗争，在鲍威尔的论述中，双方已经形成了一种均势的局面，互相分享政权。但是实际状况是无产阶级仍处于被剥削和欺压的局面，所谓的民主比如工人阶级可以参与议会选举等只不过是资产阶级为了麻痹人民而采取的手段和策略，无产阶级根本无法实际参与到国家深层次的管理当中，均势根本不存在。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在鲍威尔著作中，一味强调双方均势，认为必须通过这样的一个阶段，双方力量才能再次变化，去抉择国家去向何处，却没有看到无产阶级的力量正在增长，终将在将来推翻资产阶级的统治，以至社会主义是必然趋势。
2、职能民主
选举作为一种政治参与形式自古就已经产生了，并一直延续到当代。在资本主义时代，选举在政治生活中已经变得很普遍，马克思说：“选举是一种政治形式，在最小的俄国公社和劳动组合中都有。”①选举是历史发展的产物，它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才会出现的，并随着人类社会的变化发展而产生相应的变动，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在国家存在的历史阶段，选举是政治性的，它的目的是为了实现阶级统治。选举作为上层建筑，其实质是统治阶级的性质所决定的，在资本主义社会，生产资料私有制决定了资本主义社会的民主是为资本主义所服务的。
在鲍威尔看来，这样的议会民主是有缺陷的。这样的民主是通过若干年一次的全民选举，选出议会代表，再通过普选出来的议会对政府的活动进行监督，从而企图实现统治者和被统治者之间的协调。对工人阶级来说，想要通过议会来实现对国家的监督是一种幻想，因为资产阶级可以通过报纸、电台等来实现对选举结果的操控，大选的结果不过是“从普遍的人民选举产生的政府将是资产阶级的阶级政府，人民中的少数的政府。”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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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 [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289. 中央编译局资料室编.鲍威尔言论[M].北京:三联书店,1978: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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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这种民主必须要用职能民主加以补充。他所说的“职能民主就是要求政府在自己活动的每一个部门都要同‘有组织的公民’经常进行协商，这些公民无论在职业和工作场所，还是在社会职能和经济职能方面都与对应的部门直接有关”。①这样的话就可以保证统治者和被统治者之间的更完全的协调。这里说的“有组织的公民”与以往的政治民主划分的公民是不一样的，职能民主的公民是存在于合作社、工会等职能组织当中，按照公民的职业、劳动场所以及工作场地进行划分的。政府在进行相关活动的时候必须要和与之相关的职能组织进行经常性的协商，要想采取行动的话必须要取得相应组织的同意方能进行。这样一来，公众就能更多的参与到国家事务的管理中来，更多的影响到国家的决策，让公众认识到他们是国家的主人，而非现在这样的国家在操纵他们。通过这样的公众参与，不但可以避免国家因为暴动而出现动荡不安甚至血流成河的场面，而且还可以唤醒民智，增强民众的社会责任感和国家认同感，从根本上改善民众和国家的关系。
鲍威尔看到了资本主义社会民主的局限性，认为这样的民主实际上仍然是资本主义操纵的结果，因此提出“职能民主”论，试图实现真正的民主，他的“职能民主”论是对民主实现形式的一种新的探索。他的理论出发点是好的，但是这一理论所存在的最大问题是并没有考虑到所处的社会背景——资本主义社会。
按照马克思主义的民主观，民主是一个历史范畴，不是纯粹的、抽象的，是建立在特定的社会经济基础上的上层建筑，并为其服务。自从阶级产生以来，相继产生了奴隶制民主制、封建贵族制民主制、资本主义民主制和社会主义民主制，社会主义民主制之前的民主都是少数人对多数人的剥削，鲍威尔所处的时代也不外乎也是这样的情况。
民主具有鲜明的阶级性，是统治阶级实行统治的形式，它是建立在特定生产关系的基础上的。马克思和恩格斯指出：“国家内部的一切斗争——民主政体、贵族政体和君主政体相互之间的斗争，争取选举权的斗争等等，不过是一些虚幻的形式——普遍的东西一般说来是一种虚幻的共同体的形式——在这些形式下进行着各个不同阶级间的真正的斗争”。②资本主义社会的民主制以机器化大工业生产为基础，西方社会的资本主义民主，无论形式如何，其实质都是资产阶级的统治，是少数人的民主。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在资本主义生产资料私有制制度下，要想真正实现多数人的民主是不现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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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编译局资料室编.鲍威尔言论[M].北京:三联书店,1978:255.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 [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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