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奥托·鲍威尔的国家观 二、鲍威尔的国家观
利益的区别，他并没有看到二者间的实质性对立。按照马克思主义的观点，革命的社会主义即以暴力手段推翻资产阶级的统治，建立无产阶级专政，整个国家的性质是广大人民当家作主；改良的社会主义只是在现存的资本主义制度上的修修补补，资产阶级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手段来统治整个国家，麻痹人民的警惕性，降低人民的革命意志，使人民安于现状。
改良社会主义与革命社会主义之间的对立是根本性的对立，并不是鲍威尔的“整体社会主义”理论所能够解决的，他的理论试图消灭改良社会主义与革命社会主义之间的对立，做到改良和革命的完美统一。这样的想法出发点是好的，希望在新的历史条件下针对社会主义运动的新形势，探索出一条适合新的斗争道路，但放到具体的历史环境中，这一理论无疑是具有幻想色彩的，因而涉及到国家政权时，是没有任何温情可言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以及战后国际社会主义运动的进一步的分裂，进一步证明了这一理论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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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对鲍威尔思想的评析 论奥托·鲍威尔的国家观
三、对鲍威尔思想的评析
（一）鲍威尔国家理论的贡献 1、看到了资本主义的新变化
鲍威尔理论活动是在垄断资本主义时期，此时的资本主义已不同于早期自由资本主义。垄断资本主义亦可称为国家资本主义，这主要针对的是资本主义国家在这个时期出现了职能转变，它由“守夜人”发展为“福利国家”。资本主义的最初发展是要摆脱封建国家对它的种种限制，即卡尔?波兰尼所说的“脱嵌”；现在，资本主义国家则要重新嵌入到经济活动过程中，以保持这种过程的顺利进行，国家对资本主义的生存在这个时期是至关重要的。帝国主义战争是在这一时期出现的，各个国家通过战争重新分配殖民地和势力范围，表现为国家强大的外部职能。而对帝国主义国家内部来说，由于福利国家开始兴起，国家手中开始掌握大量的经济社会资源，可以对收入进行二次分配，使议会斗争和权利斗争变得尤为重要，传统左派的暴力和权力斗争不再那么有效了。对于这一点，晚年恩格斯在《卡?马克思<1848年至1850年的法西斯阶级斗争>一书导言》中有明确的论述。恩格斯认为无产阶级政党可以用合法活动来进行斗争，因为，“在资产阶级用来组织其统治的国家机构中，也有东西是工人阶级能利用来对这些机构本身作斗争的。”①例如在议会选举中，无产阶级政党的积极参与可以有诸多好处，可以使政党通过选票来衡量和彰显本阶级的力量，己方选票的变多在增强本阶级信心的同时还可以威慑敌人，选票的流失可以使政党有危机感和加强党的建设。更为重要的是，参加选举活动可以让无产阶级政党有合法的途径来宣传自己，“在竞选宣传中，它给了我们到人民还疏远我们的地方去接触群众的独一无二的手段，并迫使一切政党在全体人民面前回答我们的抨击，维护自己的观点和行动；此外，它在帝国国会中给我们的代表提供了一个讲坛，我们的代表在这个讲坛上可以比在报刊上和集会上更有权威和更自由得多地向自己在议会中的对手和议会外的群众讲话。”②只要运用得当，资产阶级虚假的议会选举完全可以变成无产阶级斗争的手段。
鲍威尔也强调议会斗争，但他同时看到了议会斗争的局限，无产阶级很难通
①②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 (第四卷) [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517.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 (第四卷) [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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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奥托·鲍威尔的国家观 三、对鲍威尔思想的评析
过议会斗争获得实质民主，强大的资产阶级依然可以通过控制各种媒体、选举机关来操控选举，普遍选举的结果仍然是少数的资产阶级政府。由此，鲍威尔提出了职能民主，这可以看作是一种寻求实质民主的努力。他对处于各种经济地位、社会角色、职业、特殊群体的权益都给予关注，用形式多样的职能民主来补充议会民主，强调政府职能部门与社会团体、社会群体要进行常规性的政治协商。可以看出，鲍威尔的民主是多元民主，而且他特别重视政治参与，认为这既可以调动群众的积极性，又可以教育群众，进而改变群众和国家之间的不平衡关系，“它是唤起群众主动性和最富有成效的自主活动的手段。”①群众由此改变了国家对自己的态度，也改变了自己对国家的态度。
2、对苏联模式的反思
社会主义苏联的建立，第一次使社会主义理论现实化，也令众多马克思主义理论家欢欣鼓舞。鲍威尔也是如此，他首先分析了俄国出现社会主义革命的原因。鲍威尔认为，“俄国农村的人口过剩是造成俄国革命的终极原因。”②这是因为革命前的俄国资本主义并不发达，主要是一些被动输入的金融资本，而且即使脱离了资本主义世界体系，俄国也可以通过农业生产自给自足。革命的原因在于，农民阶级渴望摆脱金融资本对自己的压迫，他们可以通过彻底的革命来实现这一点。“俄国粗糙的、原始的经济机体只许可采取布尔什维主义的形式来实行经济变革，这就是说，在第一阶段不可避免地是无政府状态的，正因为如此，在第二阶段必然是专制主义的。为了完成这一经济任务，苏维埃专政是一种适宜的国家形式。”③鲍威尔认为，正是俄国的农业基础才使激进的布尔什维主义革命成为可能，也正是这种经济基础，使苏维埃专政成为可能，而这种革命形式是完全不适合欧洲的，因为二者的经济基础不同。
正因为鲍威尔将农业看成俄国国民经济的根本，所以他认为农业的社会化对苏联是更为重要的。在这一点上，他批评苏联的社会主义建设过为激进，财产的社会化必须要同生产的社会化同步进行，认为“我们不应该对俄国工业生产和分配的社会化在提高生活水平方面所能做到的事情做过高的估计。”④的确，在苏联建立初期，城市工人的生活水平非但没有提高，而且是极端地恶化了，主要的原因就是生产的无政府状态。所以，财产的社会化是无关紧要的，它可以通过行政
①②
中央编译局资料室编.鲍威尔言论[M].北京:三联书店,1978:255. 中央编译局资料室编.鲍威尔言论[M].北京:三联书店,1978:141. ③
中央编译局资料室编.鲍威尔言论[M].北京:三联书店,1978:149-150. ④
中央编译局资料室编.鲍威尔言论[M].北京:三联书店,1978: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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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对鲍威尔思想的评析 论奥托·鲍威尔的国家观
和暴力的手段很快实现，但也只是暂时的实现，只有生产的社会化和合理化才能真正实现财产的社会化。在这个意义上，鲍威尔批评苏联的专政模式试图用暴力剥夺完成需要逐步进行的经济过程的社会化。他认为苏联的计划经济体制不是“无产阶级专政”，而是“对无产阶级实行专政”。①这种体制的建立需要大规模改变工人的职业岗位和居住地，这损害了各个工人阶级的特殊利益，他们为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并没有任何协商和反抗的余地。
3、对社会主义国家建设的思考
鲍威尔同样将对民主的强调贯彻到对社会主义国家建设的思考上来，他通过对苏联模式的反思认为无产阶级专政有民主和不民主之分，要建立的是民主的无产阶级专政，特别是要对社会主义国家的暴力进行限制。社会主义建设有一个客观的前提，它的阶级基础不仅包括无产阶级，例如对苏联来说，还包括农民阶级和知识分子阶层，只有他们也站在社会主义的行列，接受无产阶级意识的领导，才能为社会主义提供客观的前提。这个前提不是单纯的暴力可以提供的，“暴力是每一个孕育着新社会的旧社会的助产婆，它是社会运动借以为自己开辟道路并摧毁僵化的垂死的政治形式的工具，”②但是，在新社会还没有在旧社会的怀抱中成熟以前，暴力是不能促使新社会诞生的。”③所以，暴力只是社会主义社会暂时的手段，它是防御性的，不能把它使用在无产阶级和其他革命阶级身上。虽然鲍威尔的问题在于对暴力手段的不信任，他甚至认为在夺取政权的斗争中也可以完全不使用暴力手段，但鲍威尔把民主纳入到无产阶级专政理论中。他的贡献在于提出了，社会主义制度建立之后民主的重要性，从而将专政手段或暴力手段限制在一个必要的范围。也就是说，暴力手段如军队、警察、监狱等主要是威慑性的，它们要服务于社会主义民主，保障人民各项经济社会生活的顺利进行，只有在国家政权受到威胁的时候才能使用。可以看出，鲍威尔对苏联社会主义模式是持怀疑态度的，并不认为苏联模式是唯一的社会主义模式，列宁的国家理论在苏联取得成功并不意味着它能在奥地利和其他欧洲国际能取得成功。总之，鲍威尔对社会主义国家理论进行了诸多有益的思考，特别是立足奥地利的特殊国情，积极探索适合本国实际情况的社会主义道路。
①②
中央编译局资料室编.鲍威尔言论[M].北京:三联书店,1978:169.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十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200. ③
中央编译局资料室编.鲍威尔言论[M].北京:三联书店,1978: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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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奥托·鲍威尔的国家观 三、对鲍威尔思想的评析
（二）鲍威尔国家理论的局限性 1、弱化了无产阶级专政和阶级分析方法
鲍威尔对暴力的怀疑态度使其理论忽视了无产阶级专政的重要性。社会主义需要民主，但这种民主是建立在专政基础上的民主，不能因为要强调民主而否认专政的合法性。鲍威尔将社会主义分为民主社会主义和专制社会主义，二者的区别在于：“实现剥夺生产资料的法律行动和没收剩余价值名目的方式不同。”①专制社会主义在这方面是很有效率的，依靠专政和恐怖手段，可以一下子完成对剥夺者的剥夺和没收；民主制是逐渐地、有步骤地进行的，通过采取按部就班的方式改变既有的法律制度来完成。鲍威尔认为前者可以有效地加快经济社会化进程，而后者只会适得其反，并不会加速生产组织的合理化。这成为鲍威尔否定专政的理由，的确，发展经济并不能完全依靠行政手段，专政不能过多地干预经济过程，但不能因此得出否定专政的结论，不能因为革命策略而否定革命原则。
鲍威尔的“阶级力量均势”理论就是对无产阶级专政国家理论的背离，资产阶级不能独自掌控国家，无产阶级也不能独自掌控国家，各个阶级之间可以实现和解与合作。这样的做法完全背离了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立场，从资产阶级的立场出发，答应和无产阶级和解，和解并不动摇自身的统治，和解的结果是资产阶级继续在国家统治和经济社会生活中处于优势地位，无产阶级则要继续接受统治。接受了这种理论的无产阶级会丧失阶级意识和斗争意识，既不能夺取政权也无法在议会斗争中取得优势。无产阶级只能获得虚假的形式民主，而无法获得实质民主，所谓的职能民主也只能陷入空想。鲍威尔取消了暴力革命的必要性，不是因为国家政权对于无产阶级而言，没有必要，而是他认为无产阶级已经无法通过暴力革命取得国家政权。实际上，鲍威尔将民主革命的地位提升到无产阶级革命之上了。鲍威尔这种做法的实质是，他否认了阶级分析方法的有效性，认为阶级斗争的分析方法已经变得不合时宜了。
2、流于空想的整体社会主义理论
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一文中振聋发聩的喊出了“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②的口号，他们认为工人是没有祖国的。他们对无产阶级政党提出了国际主义的要求：“共产党人同其他无产阶级政党不同的地方只是：一方面，在无
①②
中央编译局资料室编.鲍威尔言论[M].北京:三联书店,1978:167.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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