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鲍威尔的国家观 论奥托·鲍威尔的国家观
3、社会力量因素
在第二国际时期，纵观各国的社会民主党，党内大部分人都曾坚持如下观点：社会主义革命获得胜利的主要条件之一就是要无产阶级占国家人口的多数，因此在资本主义不发达、无产阶级人数远占不到国家的多数的国家里，社会主义的胜利是万万不可能的，这一观点被鲍威尔当做金科玉律。因此在俄国十月革命爆发后，鲍威尔发表言论，认为俄国缺乏实现革命的经济基础，无产阶级人口也严重不足，因此革命必然会失败的。
在强调十月革命缺乏经济基础的同时，鲍威尔还抛出了“一般民主”的理论来反对十月革命。他抹杀了民主的阶级性质，否认资产阶级的民主制度的实质就是资产阶级专政，资产阶级的民主制度在他口中成了全民的民主制度，
鲍威尔以《布尔什维主义还是社会民主主义？》一书提出了奥地利的社会主义选择，就俄国和西欧的阶级力量和现实条件作了对比，认为在西欧、特别是奥地利复杂的环境下，并不适合照搬布尔什维主义的革命方式走向社会主义，也不应该把俄国无产阶级实行专政的特殊历史条件看作是一般无产阶级斗争的普遍条件。为此，鲍威尔提出“社会力量因素”的概念，在他看来，一个阶级的力量是由社会力量因素和它所掌握的物质暴力手段决定的。
首先，他将决定阶级力量的社会力量因素分为五类，即：“一、阶级成员的数量，二、组织的性质、规模和效能。三、它在生产和分配过程中的地位，这种地位决定着它所掌握的经济实力手段。四、政治兴趣、它的灵活性、积极性和牺牲能力的大小。五、它的教育水平，它用精神手段影响本阶级成员和其他阶级的能力的程度，它的思想体系的吸引力。”①其次，“一个阶级掌握的物质暴力手段是它所指挥的武装部队的数量，它可以用来装备这些军队的武器数量和完善程度，它能够给予它的武装力量领导和组织的质量。”②分析了组成阶级力量的两种决定因素后，鲍威尔指出，在民主制的这一形式下，国家内的权力分配仅仅是由社会力量因素决定的，不会由于物质暴力手段而朝着有利于某一阶级的方向转移。具体而言，五类社会力量因素是这样决定着民主国家内的权力分配的：第一、数量：一个阶级的人数越多，它对选举结果的影响就越大，它在国民军中的代表就越多；第二、组织：无产阶级组织得越好，它对民主议会的组成和活动的影响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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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威尔.布尔什维主义还是社会民主主义？（1920）[A].见:殷叙彝编.鲍威尔文选[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244. ②
鲍威尔.布尔什维主义还是社会民主主义？（1920）[A].见:殷叙彝编.鲍威尔文选[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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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在生产过程中的地位：资产阶级的财富允许它在选举中运用自己的报刊、花费大量金钱来影响选民；集中在工厂中的工业无产阶级相比分散在庄园和农户中的农村无产阶级，可以更好地组织选举；无产阶级通过对社会不可缺少的工作实行罢工可以有效地影响立法；第四、政治活跃性和文化水平：知识分子作为“舆论”的制造者发挥着强大影响；农民阶级起先总是简单的“投票牲口”，其他阶级利用它的选票为自己服务，只有经过数十年的训练，它才能学会运用选举权为本阶级的利益服务。①
鲍威尔进一步指出，正是社会力量因素的合力作用形成了民主国家的共同意志，②在民主制国家，获得多数选票的阶级决定了民主国家的阶级性质，在此，他分析了三种情况：第一，在工人的数量和阶级意识薄弱的地方，有产阶级掌握了多数选票，因此，那里的民主国家是有产阶级的统治工具，而有产阶级的领导通常又会落入资产阶级之手，这时，民主制就是资产阶级民主制。第二，在一定情况下，给民主国家的立法和管理打上烙印的也可能是农民阶级的利益和观点，此时民主国家就成为了农民共和国。第三，如果工人阶级构成选民的大多数城、乡工人拥有强烈的阶级意识，以致于工人不再让资本主义报刊和资本家的选举骗局来影响自己，届时，工人阶级将夺取民主国家的权力，使民主国家成为工人阶级的统治工具，民主制也将成为无产阶级的民主制。③
综合上述的情况，鲍威尔概括到，民主制只不过是形式，至于这种形式的内容是有资本主义的还是农民的亦或是无产阶级的，都取决于社会力量因素。民主是阶级统治的工具，它可以在不同历史时期为不同阶级所掌握。如果把民主制当做资产阶级用以实现其统治的工具，那么当社会力量因素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种民主将会变为无产阶级的统治形式。
鲍威尔的“社会力量因素”理论把决定阶级力量的因素分为五个部分，并认为正是这五个部分的力量对比决定了国家民主的实现形式，决定了该国的国体。马克思主义理论认为，国体是在国家的阶级的本质，是由社会各阶级、阶层在国家中的地位所反映出来的国家的根本属性。
在他看来，正是这五个部分力量大小的变化决定了一国政体的性质，无产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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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威尔.布尔什维主义还是社会民主主义？（1920）[A].见:殷叙彝编.鲍威尔文选[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244. ②
鲍威尔.布尔什维主义还是社会民主主义？（1920）[A].见:殷叙彝编.鲍威尔文选[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244. 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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级可以通过民主的形式改变社会力量因素大小的对比，以和平的手段获取民主，从而实现国家性质的转变。鲍威尔看到了民主制度可以为无产阶级所用，当作国体转变的工具，是一种形式，但是在马克思那里，民主是形式与目的的结合，目的决定形式，形式为目的服务的。仅以资本主义社会为例，大选是一种形式，它的目的是为了资产阶级更好的实现本阶级的统治和维护自身的利益。
在资本主义社会，采用资产阶级的民主方式，目的却是为了实现无产阶级的统治，这样的想法违背了马克思主义的观点，是注定不可能实现的。另外，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鲍威尔所处的时代的民主制度是建立资本主义经济基础之上的，要想实现真正的社会主义民主，必须要推翻现有的经济制度，建立社会主义经济基础，做到社会主义民主形式的目的的真正统一。
4、防御性暴力
鲍威尔在《布尔什维主义还是社会民主主义？》一书的后半部分中提出了一个新的概念，即“防御性暴力”，这个词指的是在民主制国家如何实行无产阶级专政。他列举了两种情况：一是当无产阶级掌握民主议会，执掌国家政权时，资产阶级心有不甘，用一种消极怠工的方式或者一种主动反抗的方式来反对无产阶级的统治和管理，无产阶级必定会采取专政的手段，来对此进行镇压；二是当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双方各自的力量都不足以单独执掌国家政权的时候，二者之间的平衡因为尖锐的对立而被打破，双方必定都会试图采取暴力手段建立本阶级的统治。
在这样的情况下，无产阶级专政也就成了必要，成了唯一对抗资产阶级暴力手段的方式。以暴制暴，反对的不是民主，而是民主制度下的专政。采取暴力手段是为了保护社会力量因素本身所决定的权力分配，是为了维护现有制度而采取的防御性的暴力手段。
1926年间，从国外来看，苏维埃的暴力革命引发了工人阶级澎湃的革命热情，从国内来看，法西斯势力猖獗，并不断挑衅着奥地利社会民主党。内困外忧，这些注定了“奥地利马克思主义者”的日子不大好过，为了应对这样的困境，鲍威尔在起草新的党的纲领的时候，将“防御性暴力”写进了党纲，用以作为对敌策略。在《林茨纲领》中，鲍威尔指出现有的任务是保存并扩大现有民主成果，团结大部分人以推翻资产阶级的统治，把领导权交给工人阶级。如果资产阶级不愿意放弃政权而采取暴露手段进行干涉和镇压工人的时候，工人阶级就只能运用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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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奥托·鲍威尔的国家观 二、鲍威尔的国家观
政手段去进行反抗，推翻资产阶级的统治，“无产阶级夺取政权，从前是、今天仍然是只有通过革命的手段才能实现的”。①这被鲍威尔概括为明智的现实政策和革命的热情的结合。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鲍威尔提出了“防御性暴力”，以专政应对资产阶级的破坏与反抗，但是这样的专政是一种迫不得已的暴力，在实际生活中更多的是以和平的侥幸心态去应对冲突。鲍威尔认为，在资本主义国家内部，如果无产阶级能够以和平的手段夺取政权，靠着拉拢选民、争取选票，赢得议会的绝对多数席位，从而获得共和国的统治权的话，那么就没有必要去以暴力的形式来进行。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的专政只有在资产阶级动用暴力手段破坏民主在先的时候才是合理的。
马克思主义认为，暴力革命是无产阶级革命的基本形式。资本主义国家是资产阶级压迫和剥削无产阶级和广大劳动人民的暴力机关，它从一开始就是作为对无产阶级的实行专政的暴力工具出现的。在所谓的和平时期，它以暴力手段为自己的管理服务，当群众运动威胁到资产阶级的统治的时候，它会动用国家暴力机器，残酷镇压革命运动。无产阶级革命指的是在资本主义社会，无产阶级推翻资产阶级的统治，夺取政权的行为。在大多数的情况下，资产阶级不愿意也不会主动交出政权，这时候无产阶级想要争取自身解放就需要无产阶级以暴力革命的手段，用革命的暴力摧毁资产阶级的暴力国家机器，迫使资产阶级交出政权，才能实现无产阶级革命的胜利。鲍威尔的“防御性暴力”虽然也提到了暴力手段，但这种暴力只是一种被迫性质的、不得已情况下采取的手段，并不为他所推崇，他仍寄希望于以和平、稳妥的方式实现政权的交接，但事实证明这种想法是不切实际的。
5、整体社会主义
1935年，共产国际举行第七次代表大会，作出了在无产阶级统一战线的基础上建立广泛的反法西斯人民战线的决定。大会宣布，共产国际愿意与第二国际以及其支部就建立工人阶级统一战线问题进行谈判。鲍威尔表示愿意建立统一战线，并提出了“整体社会主”的理论，这一理论是鲍威尔在晚年总结世界社会主义运动成败得失基础上形成的一个重要的思想。
20世纪30年代世界社会主义运动形势严峻，在组织内部改良社会主义和革命的社会主义之间矛盾重重，分裂严重。在鲍威尔看来，改良社会主义的着眼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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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编译局资料室编.鲍威尔言论[M].北京: 三联书店,1978: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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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鲍威尔的国家观 论奥托·鲍威尔的国家观
于当下通过不懈的斗争为工人阶级争取更好的福利和待遇，革命的社会主义的落脚点则是推翻资本主义制度，实现社会主义社会，现有的资本主义社会根本不在革命的社会主义的视野当中。改良社会主义与革命社会主义的矛盾就在于前者是立足于在资本主义社会中，为工人阶级的眼前利益进行局部的阶级斗争，并始终在当下；后者是目光长远，立场坚定，一心只为推翻资本主义，实现社会主义制度必须依靠暴力革命来完成。
在鲍威尔看来，马克思主义的特别贡献就在于在资本主义飞速发展的当代社会解决了改良社会主义和革命社会主义的对立。工人运动的目标是社会主义制度，在不断的斗争过程中接近它，要想实现社会主义制度，离不开工人阶级持之以恒的斗争。但需要注意的是，矛盾是贯穿在事物发展的过程当中的，工人运动和社会主义制度之间的矛盾不可能一次性就被解决，在以后的社会发展过程中必定还会出现，贯穿于阶级斗争的每一个阶段。作为新一代的马克思主义者，有必要对此提出自己的见解和理论。
鲍威尔提出了“整体社会主义”的概念以期实现在新的社会情况下对马克思主义的发展，“整体社会主义”是一种整体化的力量，他希望以这样的方法克服现有的党内的分裂，超越改良主义和革命主义之间的对立，统一世界工人运动，“整体社会主义”就是把改良的社会主义和革命的社会主义结合起来的统一的社会主义。他宣称这样的社会主义既克服了改良主义和布尔什维主义的片面性和局限性，又超越了社会民主主义和共产主义的僵化性。鲍威尔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吗？》一文中写道“我们奥国社会党人曾经给社会主义世界提供了某些东西。我们给社会主义的改良主义提供了红色维也纳的伟大成就，我们给革命社会主义提供了保卫同盟成员二月起义的英雄行为。??这就是一种整体社会主义的观念，它超越于使世界无产阶级分裂的对立之上。为的是要克服这些对立。”①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认识到“对资本主义社会的修修补补并不能使人类摆脱剥削、失业、危机、法西斯主义和战争, 而只有克服资本主义社会, 只有无产阶级革命和由此产生的无产阶级专政, 才能够做到这点”。②
“整体社会主义”理论是鲍威尔基于当时革命的社会主义和改良的社会主义斗争激烈而提出的，他试图用这样的一种糅合二者、带有调和色彩去指导工人运动。在他看来，革命的社会主义和改良的社会主义的矛盾仅仅是长远利益和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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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编译局资料室编.鲍威尔言论[M].北京:三联书店,1978:20. 中央编译局资料室编.鲍威尔言论[M].北京:三联书店,1978:4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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