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抄袭《占察经》之伪作。
至于唐实叉难陀的新译本,虽《开元录》卷九“实叉难陀”条记作:“《大乘起信论》二卷,第二出,与真谛出者同本。”而现存“唐译本”的无名氏“序”中也说新译所据梵本,由实叉难陀从于阗携来,并与慈恩塔中旧梵本对照,由实叉难陀与弘景、法藏于大周(武则天)圣历三年(公元七OO年)岁次癸亥与《华严经》次第译出。可是,法藏所著《起信论义记》、《起信论别记》,都以梁译本为据,从未提到自己参与过新译本:且《宋高僧传〃实叉难陀传》中也没有记载他曾新译《起信论》一事。所以,近代以来学者,也都对新本持怀疑或否定的态度。
关于《起信论》作者译者的真伪问题,唐以后中国佛学界很少再引起注意。而惠均僧正《四论玄义》中两段怀疑《起信论》的文字都分别收在十二世纪日人珍海所撰《三论玄义疏文义要》卷二、贤宝的《宝册钞》卷八及湛睿的《起信论决疑钞》之中,而中国现存《续藏经》中的《大乘四论玄义》卷五与卷十中反倒没有。所以对《起信论》的怀疑在日本容易引起注意。近代以来,在日本,就《起信论》究竟是印度撰著或是中国撰著的问题,曾展开两次热烈的论战。 第一次论战中,提出并坚持《起信论》为中国撰著的主要学者有舟桥一哉、望月信亨与村上专精。舟桥一哉于一九O六年发表《俱舍论哲学》,率先提出《起信论》为中国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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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当时尚未引起重视。后来,望月信亨于一九一九年再次发表《起信论》为中国撰著的意见,于一九二二年出版《大乘起信论之研究》一书,把已发表的观点予以综合修正,一九三八年出版《讲述大乘起信论》,再加订补,系统地论证了《起信论》乃中国人的撰著,不是印度作品,并推断《起信论》的作者应是梁陈之际北方地论师昙遵口授、昙迁笔录而成。至于传说由实叉难陀重译的新本,乃是为了应付法相宗针对《起信论》所提疑难而试作成的改本。望月此论一出,引起强烈反响。先是羽溪了义反对此说,认为《起信论》与印度《奥义书》思想相通,应出自印度人之手。常盘太定加入争论,驳斥望月观点,而认为《起信论》与《楞伽经》思想一致,不能是伪论。村上专精则支持望月之说,在其关于《大乘起信论》的历史研究的论文中,考订《起信论》与真谛所译《摄大乘论》在许多概念用法上不同,从而断定《起信论》非真谛译。村上进一步指出《起信论》在内涵上区别于《摄论》等在第八识之上讲种子熏习,却在真如与无明之间讲染、净互熏,从而形成不同于阿赖耶识缘起的真如缘起论。他认定由《起信论》开始成立的真如缘起论,继承并发展了《胜鬘经》等的如来藏说,并以《华严经》立场为主调和了印度佛学中的中观、瑜伽二系,而这不可能在印度找到依据。
第二次论战,起于一九二六年,由于松元文三郎发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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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起信论之中国撰述说》一文,批评望月信亨的中国撰述说太支离,证据不充分,认为《法经录》把《起信论》列入疑惑部,只是对译者有疑问,不能据以断定为中国撰述。至于唐译本,则认为智升与实叉难陀相距不远,《开元录》记载可靠。针对松元的批评,望月发表(读松元博士之起信论中国撰述说批评)一文,着重对唐译本的真伪问题进行辩驳。接着林屋友次郎又发表了反驳望月的文章,从文献和思想两方面,论定《起信论》为印度撰述。稍后,铃木宗忠发表了(就起信论成立的有关史料)一文,以批判史料的方法,对各家之说详加考订,最后认定《起信论》绝非真谛所译,是否马鸣所造尚待进一步考证,但应是印度撰述。这场关于《起信论》的作、译者的真伪之争,除望月信亨支持中国撰著外,其余大都认为是印度撰述,虽多数否定真谛是《起信论》的译者,但也未能有说服力地考定出其他译者。直到现代的宇井伯寿、平川彰、柏林弘雄等大多数日本学者,仍坚持《起信论》为印度撰述说,只是撰出的时代大都倾向于应在无着、世亲之后,作者当然不能再归之马鸣,而是《宝性论》、《楞伽经》出现之后的一位印度大乘佛教学者所作。 义理是非之争日本学者关于《起信论》的争论,主要涉及着、译者的真伪问题。由于《起信论》在中国佛学中的崇高地位,故这一争论自然引起中国佛学界的极大注意。本世纪二十年代以来,中国佛学界对于《起信论》,也展开了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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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研究和热烈论辩。论辩各方没有停留在真伪之辨的文献考订上,而是有所拓展,更多触及到义理内容的是非问题,广泛涉及《起信论》思想与印、中佛学发展史的关系,判教理论以及佛学研究方法等领域,从而提高了研究和论辩的水平。
首先欧阳竞无作(抉择五法谈正智)一文,认为《起信论》虽是马鸣所造,但细考马鸣经历,推断此论乃是马鸣思想由小乘向大乘“过渡”时期不成熟的作品,故“立论粗疏”,不立种子义,混淆体用,与唯识学不合:据此,对《起信论》净、染互熏的真如缘起论,颇多贬斥。
太虚作(佛法总抉择谈)、(大乘起信论别说)、(缘起抉择谈)等文,反驳欧阳竞无观点,一再申述真如缘起论的合理性。他仍坚持《起信论》系龙树之前的马鸣所作,只是法不当机,故未多弘扬,影响不大。他力图从义理上融通定信论》与唯识学,认为《起信论》所讲“真如”、“阿赖耶识”与唯识学的差异,仅是广狭义之殊,并非根本不同。又以《起信论》是依“等无间缘”来说熏习,是菩萨心境。他认为,凡夫是有漏生有漏,佛是无漏生无漏,而只有菩萨能够有漏、无漏辗转相生,把有漏、无漏打成一片,归于一心,这与唯识之义并不盾。太虚如此维护《起信论》,在于他意识到《起信论》与中国佛学的密切关系,故他与欧阳竟无的论争,实涉及到拘守印度化佛学的唯识学或是承认佛学中国化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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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这一根本义理问题。
章太炎曾撰《大乘起信论辨》,主张此论确系龙树之前的马鸣所作,但他对《起信论》的义理却多贬评。认为论中“将海喻真心,风喻无明,浪喻妄心”,是主张心外另有“无明”存在,同数论“分神我与自性为二的见解,没有区别”。章氏此说,在当时并未引起注意。
一九二二年左右,梁启超概括日本学界的争论,接受望月信亨、村上专精的论点,作《大乘起信论考证》一文,主张“以历史的眼光谈佛教”,从佛教义理发展史的角度,断定《起信论》旨在调和折衷魏晋南北朝以来中国佛学的各家异说,故判定其绝非真谛所译、马鸣所造而实为梁、陈间一位中国学者之撰著:并为此而“欢喜踊跃”。他虽定《起信论》为伪书,却从义理上极其推崇《起信论》的价值,肯定其“在各派佛学中能撷其菁英而调和之,以完成佛教教理最高的发展”:“无论此书作者为谁,曾不足以稍损其价值。此书实人类最高智慧之产物;实中国、印度两种文化结合之晶体”。这一评断,超越真伪争执,与章太炎的观点正好相反。非心作(评大乘起信论考证),对梁氏论断一一加以批驳,仍坚持《起信论》出于印度马鸣之手。
随后,王恩洋作(大乘起信论料简)长文,一方面同意梁启超援引日本学者的考订而倡言的“伪书”说;另一方面,则把欧阳竟无、章太炎从教理上贬评《起信论》的观点,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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