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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息灭华伪之文的,因此反对流行当时的辞赋。《定贤》篇说:“以敏于赋颂 为弘丽之文为贤乎?则夫司马长卿扬子云是也。文丽而务巨,言眇而趋深,然而 不能处定是非,辨然否之实。”这样,可以看出他的宗旨要“立真伪之平”“辨 然否之实”,所以说他论文主于真。
《后汉书·王充传》说他“师事扶风班彪”,而其《论衡·自纪》篇却说: “经明德就,谢师而专门,援笔而众奇。”不曾提到“师事班彪”,这虽似有些 矛盾,但他曾从班彪学,受他的影响,则也是事实。班彪是以史学著名的,而王 充对于古代的学者又是相当推崇司马迁的,因此他的论文也就近于史家的态度。 《佚文》篇说:“文岂徒调墨弄笔为美丽之观哉!载人之名,传人之行也。”这 就是史家的任务。史家有“载人之名,传人之行”的任务,所以史家的文也就起 一定的作用。《佚文》篇再说:“善人愿载,思勉为善;邪人恶载,力自禁裁。 然则文人之笔,劝善惩恶也。谥法所以章善,即以著恶也。加一字之谥,人犹劝 惩; 况极笔墨之力,定善恶之实,言行毕载,文以千数,流传于世,成为丹 青,故可尊也。”这又是说文有劝善惩恶的作用,所以认为文的作用是“定善恶 之实”。因此,可以说他论文又主于善。
可是,他的学问思想虽受桓谭班彪的影响,却并不局限于他们两人的成就, 尤其是班彪。他是当时异军突起的思想家,是大胆批判当时学术思想的思想家。 西汉学术主于解经,而王充却不囿于经生的见解,不闹乌烟瘴气的阴阳五行之说, 反而批判了谶纬迷信的思想。这一点是和桓谭相同的,但是比桓谭做得更彻底。 在这方面,经学中的古文学家要比西汉今文学家好一些,可是象开创古文学先路 的刘歆,却又在另一方面走错了道路,甚至伪造古籍,窜乱古籍,这就离开了求 真的态度了。西汉文学又重在辞赋,而王充却又能不染赋家的习气,不玩雕虫篆 刻的把戏。这一点是超过班彪的,班彪还不免为时风众势所左右。在这一方面, 扬雄自悔其少作,可以说已经开了轻视辞赋,批判辞赋的风气,但是扬雄又走上 另一段歪路,结果反而以艰深文浅陋,疲精劳神于被人覆瓿的事业。王充不同刘 歆扬雄一样,这就是王充特殊的成就。他不仅不同于刘歆扬雄,抑且不限于桓谭 班彪,所以我们称他修正了传统的文学观。
由于他论文主于“真”与“善”,近于传统的文学观,所以“论衡”书中对 于“文”及“文章”诸名之含义独与当时不同。《佚文》篇说:“五经六艺为文, 诸子传书为文,造论著说为文,上书奏记为文,文德之操为文。”又谓:“天憎 秦,灭其文章。”可知他指的都是最广义的“文”。
所以他一方面仍主张“尚文”,认为“人无文则为朴人”,“人无文德不为 圣贤”,甚至说:“棘子成欲弥文,子贡讥之,谓文不足奇者,子成之徒也。” (均见《书解》篇)一方面也主张“尚用”,《自纪》篇说:“为世用者百篇无 害;不为用者一章无补。如皆为用,则多者为上,少者为下。”这简直与荀子 《非相》篇所说:“言而仁之中也,则好言者上矣,不好言者下也。”没有什么 两样了。
哲人之文足以立真伪之平,史家之文又足以定善恶之实,所以他所谓文,一 种是重在抒发思想,一种是重在记载事实。就抒发思想言,于是觉得上面所引 《佚文》篇中说的五种“文”,应当以造论著说之文为高,因为这是“论发胸臆, 文成手中”。另一方面,从人的造诣来讲,又应当以鸿儒为最。《超奇》篇说: “能说一经者为儒生,博览古今者为通人,采掇传书以上书奏记者为文人,能精 思著文连结篇章者为鸿儒。儒生过俗人,通人胜儒生,文人逾通人,鸿儒逾文人。” 他竟隐隐以鸿儒自负了。《超奇》篇又说:”说论之徒君山为甲。”他所取于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