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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的就在这一点。就记载事实言,他再有“文儒”“世儒”之分。《书解》篇说: “著作者为文儒,说经者为世儒。 世儒当时虽尊,不遭文儒之书,其迹不传。 世传诗家鲁申公,书家千乘欧阳公孙,不遭太史公,世人不闻。夫以业自显, 孰与须人乃显!夫能纪百人,孰与廑能显其名!”这是能褒颂纪载的鸿笔之人所 以比世儒为重要的原因。不但如此,他看史家也等于思想家。《超奇》篇说: “孔子得史记以作《春秋》,及其立义创意,褒贬赏诛,不复因史记者,眇思自 出胸中也。”这一节话,尤其重要,他能说出史家立义创意的精神所在。孔子说: “吾欲托之空言,不若见诸行事之深切著明也。”(见《史记·太史公自序》) 司马迁《报任少卿书》也说:“究天地之际,穷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都说 明史家并不机械地叙述事实,而是说史家都有他的“史观”的。《佚文》篇称班 叔皮不为恩挠,载乡里人以为恶戒,恐怕他所取于班彪的也就在这一点了。 他所重的是这种“论发胸臆”的文,是这种“褒颂纪载”的文,总之,都是 有内容的文,所以他有内容决定形式的主张。《超奇》篇说:
察文之人,人之杰也。有根株于下,有荣叶于上;有实核于内,有皮壳于外。 文墨辞说,士之荣叶皮壳也。实诚在胸臆,文墨著竹帛。外内表里,自相副称。 意奋而笔纵,故文见而实露也。人之有文也,犹禽之有毛也,毛有五色,皆生于 体;苟有文无实,是则五色之禽毛妄生也。他认为才高知深,学问充实于中,则 美丽的文辞逢然流露于外。只须意奋,则笔自纵,所以成为内容决定形式。由其 文之将成时言,是“意奋而笔纵”;由其文之既成后言,又是所谓“文见而实露”。 文只求所以露其实而已,不必“调墨弄笔为美丽之观”。这样,所以他所认为美 的不在形式而在内容,只须“真”的方面做到切理餍心的地步,“善”的方面做 到入情入理的地步,自然也就美了。《佚文》篇说:
玩扬子云之篇,乐于居千石之官;挟桓君山之书,富于积猗顿之财。韩非之 书传在秦庭,始皇叹曰:“独不得与此人同时。”陆贾新语每奏一篇,高祖左右 称曰“万岁”。夫叹思其人与喜称万岁,岂可空为哉?诚见其美,欢气发于内也。 这些话可以和后来周德卿的话相对照。周德卿语王若虚云:“文章工于外而拙于 内者,可以惊四筵而不可以适独坐,可以取口称而不可以得首肯。”(见《滹南 遗老集》及《金史·文艺传》)这就说明了韩非陆贾扬雄桓谭之书所以能动人, 都在有精辟独到的内容,才可以适独坐而得首肯。
由于他的论文不限于传统的文学观,所以他再能有独到的见解。这些见解即 使有些不免过偏,但是在他的思想体系上,总是成为一家之言的。
他受桓谭“辨照然否”的影响,于是对于文学作品也取疾虚妄的态度,攻击 文人之好奇,反对夸饰的修辞。《艺增》篇说:
世俗所患,患言事增其实;著文垂辞,辞出溢其真:称美过其善,进恶没其 罪。何则?俗人好奇,不奇,言不用也。故誉人不增其美,则闻者不快其意;毁 人不益其恶,则听者不惬于心。闻一增以为十,见百益以为千,使夫纯朴之事, 十剖百判;审然之语,千反万畔。墨子哭于练丝,杨子哭于歧道,盖伤失本,悲 离其实也。
他再举些例说:
诗曰:“维周黎民,靡有孑遗。”是谓周宣王之时,遭大旱之灾也。诗人伤 旱之甚,民被其害,言无有孑遗一人不愁痛者。夫旱甚,则有之矣!言无孑遗一 人,增之也。(《艺增》篇)
儒书言楚养由基善射,射一杨叶,能百发百中之,是称其巧于射也。夫言其 时射一杨叶中之,可也;言其百发而百中,增之也。(《儒增》篇)类此之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