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宣言》在我國得到最初的片斷的傳播,這一歷史事實和歷史功績卻是應該加以充分肯定的。
—高放:《〈共產黨宣言〉在中國的傳播》,《學習與探索》,1983年第1期。
從1899 年2 月到4 月,上海基督教廣學會主辦的《萬國公報》連載了由李提摩太節譯、蔡爾康撰文題為《大同學》的文章。此文為英國哲學家基德《社會進化論》一書的前三章,同年5 月全部譯出並由上海廣學會出版,書名為《大同學》。文章首次提到“馬克思”、“安民新會”(即“社會主義”)及《共產黨宣言》的一段文字。文章寫道:“以百工領袖著名者,英人馬克思也。”(說馬克思是英國人有誤) 然後又寫道:“馬克思之言曰: 糾服辦事之人,其權籠罩五洲,突過於君相之範圍一國。”這裏援引的就是《共產黨宣言》中的一段話,現在的譯文是:“資產階級,由於開拓了世界市場,使一切國家的生產和消費都成為世界性的了。”
第一個為尋求救國真理而閱讀《共產黨宣言》的是孫中山。1896 年10 月,孫中山領導的廣州起義失敗,流亡到倫敦並居住近一年。這期間,他常常到大英博物館研究歐洲社會革命。在這裏,他第一次知道馬克思和恩格斯的名字並學習了《共產黨宣言》等馬克思主義著作,這對他形成三民主義起了重要作用。在孫中山的影響下,許多留學生向國內介紹了馬克思主義著作。1903 年2 月,馬君武在《譯書彙編》第二卷第11 號發表《社會主義與進化論比較》一文。文章明確寫道:
“馬克司者,以唯物論解歷史學之人也。馬氏嘗謂階級競爭為歷史之鑰。”顯然,這是對《共產黨宣言》思想的概括。同年3 月,上海廣智書局出版(日) 福井准造著、趙必振譯的《近世社會主義》,書中多處提到《共產黨宣言》,並稱之為“一大雄篇”等。1905 年11 月,朱執信在中國同盟會機關報《民報》第2 卷上發表《德意志社會革命家小傳》一文,介紹馬克思和恩格斯的革命生涯及《共產黨宣言》的寫作背景、基本思想和歷史意義。1906 年6 月,宋教仁在《民紹了第一國際和第二國際歷次代表大會的情況,並指出《共產黨宣言》的思想是“萬國社會黨之大主義”。
在1907 年,劉師培妻子何震在東京創辦無政府主義派的雜誌《天義報》。在同年10 月30 日刊出的“新書預告”中,有“《共和黨宣言》”即《共產黨宣言》;後來又摘錄刊登了《共產黨宣言》第二章中關於家庭、婚姻制度的論述;1908 年1 月15 日,第15 卷上刊載了民鳴翻譯的恩格斯1888 年為《共產黨宣言》英文版寫的序言,並再次登出《共產黨宣言》等新書預告,以後又多次刊登。到辛亥革命前後, 《共產黨宣言》還有一些點滴介紹,但高潮已過。
評價:縱觀19 世紀末20 世紀初這段時期,是中國大動盪的時代。為了找到救亡圖存的真理,先進的中國人做了各種嘗試和理論選擇。《共產黨宣言》作為馬克思主義的代表作就是被當作西方哲學的一支點滴傳入的,而傳播者多是資產階級先鋒戰士。這些人多在海外留學生中間及上海一帶,多用文言文,對《共產黨宣言》的理解還相當膚淺。總之,這一時期《共產黨宣言》思想的傳播尚屬舊民主主義革命範疇。
—賈麗豔:《〈共產黨宣言〉在中國的早期傳播探幽》,《渤海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6年第6期。
相類似的論述十月革命前《共產黨宣言》在中國傳播的論文還有:
1、 吳志葵:《〈共產黨宣言〉在中國的傳播及其對中國共產主義運動的巨大影響》,《淮北煤師院學報》(社會科學版),1983年底1期。 2、 史求實:《〈共產黨宣言〉在中國的早期傳播和影響》,《武漢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983年第2期。
3、 張紅蘭:《〈共產黨宣言〉在中國的早期介紹與傳播》,《黨史天地》,2002年第10期。
4、 龐培法:《〈共產黨宣言〉的問世及其在中國的傳播》,《黨的生活》1999年第1期。
5、 王列平:《二十世紀〈共產黨宣言〉在中國傳播始末》,《黨史縱橫》,2007年第2期。
6、 朱國明:《〈共產黨宣言〉中文版是怎樣誕生的》,《檔案與史學》,2004年第5期。
(二)五四運動前後的傳播
在五四運動爆發前夕,即在1919年4月6日出版的由李大釗、陳獨秀主編的《每週評論》第16號上“名著”專欄中發表了署名舍我摘
譯的《共產黨的宣言》。
在1919年五四運動高潮之中,李大釗主編的北京《晨報》副刊和陳獨秀主編的《新青年》月刊同時開闢了“馬克思研究”專欄。《晨報》副刊從5月5日至8日連載了日本河上肇作、淵泉譯的《馬克思的唯物史觀》一文,《新青年》第6卷第5號上還加以轉載。此文摘錄介紹了《宣言》第一章,……
李大釗在《新青年》第6卷第5、6號上發表《我的馬克思主義觀》,系統說明了馬克思主義的基本觀點。其中五、六部分摘譯了《宣言》關於生產力決定生產關係、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階級鬥爭推動社會歷史發展以及無產階級的歷史使命和無產階級國際主義等重要論述。這篇中國人自己第一次闡發《宣言》基本思想的宏文在傳播馬克思主義方面起了重要的啟蒙作用。
1919年北京大學經濟系學生李澤彰從英文譯出了《宣言》全文,題為《馬克思和恩格斯共產黨宣言》,在11月出版的《國民》雜誌第2卷第1號上先行發表了第1章,原擬分期連載。可為何死屬於資產階級右翼的胡適教授把他找去,對他說:“你快畢業了,譯出《共產黨宣言》,畢業後你還做不做事?若要做事就不要再登下去!” —高放:《〈共產黨宣言〉在中國的傳播》,《學習與探索》,1983年第1期。
還在五四運動前夕,國內一些報刊上就刊載了介紹馬克思生平和學說的文章。1919年3月25日,譚平山在《新潮》第1卷第5號上發
表了《“德莫克拉西”之四面觀一文,介紹了《宣言》的部分內容。該文主要從政治、經濟、精神和社會四個方面,考察“德莫克拉西”即“民主”的歷史發展,論述了民主在上述四個方面的聯繫,介紹了一些社會主義流派。
4月1日到4日,在國內影響較廣、發行量較大的北京《晨報》上,又刊載了署名淵泉的《近世社會主義鼻祖馬克思之奮鬥生涯》的文章。文章主要介紹了馬克思奮鬥的一生,熱情頌揚了馬克思的“堅忍不拔之決心,獻身救世之精神”,勉勵青年人“當知所以自奮矣”。文章表示:“吾儕深信馬氏學說,乃現代萬惡社會之唯一療法”。在文章的結尾,作者高的評價《宣言》說:“1845年1月,”馬氏乃移居比京(指布魯塞爾——引者),前後凡三年。而歷史上學問上最有價值之《共產黨宣言》(Communist Manifesto),即起草與此,一八四八年二月十四日發表於世,時馬氏“年僅而立”。這又是作者對馬克思和《宣言》的讚美。
緊接著,李大釗、陳獨秀主辦的《每週評論》,於4月6日在該刊第16搞好的名著介紹欄裏,發表了署名“舍”(即成舍我)的摘譯文章《共產黨的宣言》。文章摘譯了《宣言》第二章末關於無產階級革命基本任務的三個戰略步驟和十大綱領的全文。
成舍我的這篇文章,肯定了《宣言》在馬克思主義學說中的重要地位,並突出地介紹了馬克思關於階級鬥爭的學說,這就在客觀上為即將到來的五四運動和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的發生,提供了理論上的指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