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琉璃界
作者:朱玲玉 63分
她说,世界很大,想去看看。
我说,世界太大,我更愿在心中为自己筑一个氤氲的琉璃界。
王开岭总说,想去远方,喜欢出发,只因到达的都只需属于昨天,而美好在远方。可是,泰戈尔却听到此岸说“幸福怕是在对岸”,又听到对岸说“美好怕是在彼岸吧。”
我想,我有些明白了,我们在人生路上走,眼下的总是无法让我们满足的。因此才有了看世界的梦,追远方的情,一抹永无归宿的惶恐与寂寞。
怕是错了吧!
我们同样有一颗心,同样有一个灵魂,那里才是永恒的归宿---终生相伴,却因未曾谋面而忘怀的,悲从中来的饱满的灵魂。我们心中自有一个琉璃界,婆娑红尘外的归宿。
所以,我说,我们不是无家可归,而是忘了去充实那颗没落的心。
梭罗是智慧的,他没有忘记永恒的归宿---灵魂。他与一个文明对抗,被世人不解,孤立,我想那该是生命最飘摇,最无处可归的境地了吧。不过,他的生活即便被迫逐到瓦尔登湖畔,他的归宿的地界也在心中成形。他的木屋,他的简朴,他的琉璃界丰满起来,收容一个流浪的精灵,品味温柔的世界,清凉的风。
因此,正如简爱所说,容貌即使不美;财富即使不多;灵魂与心却是同样的,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如沉静的梭罗,在灵魂中栖居,安定、饱满的生活。我们的灵魂,如蜗牛的壳,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归宿,不重。
古希腊用这样的一个民谣警诫后人:“慢些,请停下来等等自己的灵魂。”我们也该以此自勉了,当我们悲呼精神荒芜,无家可归时,也该等等自己的灵魂---被欲望、名望绑住脚的,难以追上我们的灵魂。
你懂得了吧,不是无家可归,而是不归。别再去追求虚妄的远方,你以为有宝藏的地方,你以为是归宿的地方,不过是心中欲望折射出的海市蜃楼罢了。
听见梭罗垂钓时哼曲的声音了吗?听到黄土高原上人们召唤黄土魂的声音了吗?听见心中琉璃界漾出的清乐了吗?归去吧,家就在那里,你心中的那一方琉璃界,永恒的归宿。
归宿
作者:刘奕轩 66分
常常在先生的雕像前默默怀想。
生在那样一个年代,想必,您是孤独的!您走在浪潮的最前沿,您用一杆笔支撑着民族的脊梁,您在一片黑暗中踽踽独行,我在您深锁的眉头看到了疲惫,我在您眼中看到了迷茫与空间!
是啊,您是孤独的,您,找不到可以休憩的归属吧!您在阿甘的灵魂里呐喊,您在孔乙己的“之手者也”中悲叹,您用文字铸造起了千万国人归宿的港湾,但是,您自己呢?想必,您时刻怀着“无家可归”的怅惘吧!
但,您竟有那般坚毅的目光,那般炽热的双眸!那是百年沧桑遮不住的狂热,那是发于灵魂的呐喊!
心中不由一阵战栗:是了,先生你是渴望的,是无尽黑暗中一丝微光吧!是星星之火点成燎原之势的辉煌未来吧!是希望,是热忱,是您灵魂深处的渴盼,让您追求着心里的梦想,心里的归宿,让您站成一柄利剑,站成一座屹立绝巅的丰碑吧!
永恒的归宿,或许便是梦想,化成一股庞大的信念,一股坚定的热忱,带着我们在追求永恒的道路上渐行渐远吧!
思及此,眼眶中竟已是一片湿热,“归宿”,多么厚重的两个字啊!
不由思绪万千!
翻译大家草婴,或许会因前途之漫漫而彷徨,因无人认可而感到“无家可归”,但他从未放弃,他将托尔斯泰的善言化作灵魂的呓语!在他心里,用人道主义之善温暖被黑暗侵蚀了的人们的心灵,便是他的归宿,他的追求,他用瘦弱之躯承载了一个时代不能承受之重! 古典音乐巨匠勃拉姆斯,或许会因与时代主流相悖而无家可归。但他热爱古典,他认定古典方能引起他内心的共鸣,故而,他拒绝了以超世之才似李斯特般张扬,他在灵魂深处摹刻贝多芬的烙印,他在十指之下舞动莫扎特的才华,终以一曲《德文安想曲》,带他飞往心灵之归宿。
是的,对每个人来说,归宿,有不同的意义。对苏轼,那是大汉天朝的盛衰,故而他在陌上花开中苦等十七载;对梵高,那是印象画派的礼赞,故而他在无尽苦难中点燃了灿烂的向日葵!
在无家可归的漂泊感中一生萍踪。我们也终将一生碌碌!只有用满心热忱,去拥抱来自灵魂的温热,我们才能觅得永恒的归宿,才能不似陈子安所说那般,“徒然观得最大公约数的浅平”。
心中已是一片了然!或许不知如何萍踪的我,该正视自我,去采撷生命“归宿”中炫丽的玫瑰吧!
抬头望去,先生的眉头似也舒展,一片夕晖中,我读懂了他的目光:“去追求,心之所向!”
墨梅花开
作者:黄佳乐 65分
青云谱。江西南昌。阳光被百年树龄的苦树、罗汉松的枝杈剪碎成金色的花瓣,悄然落在我的脸颊。
我漫步在这八大山人纪念馆中,漫长曲折的双碑长廊如古画轴在我眼前徐徐卷开,指腹轻抚着这古老的石碑,我定睛。
是那副《墨梅图轴》,画面上,一树虬劲的梅树上两三梅花初放,仿佛沁香在鼻,怡人心神。旁边是八大山人的题词:“梅在画里思思肖,和尚如何如采薇。”
冯思肖,元代遗民,也是画家,尤以画墨梅闻名,可八大为何“梅花画里思思肖”呢?我不解。
突然想起美术书上边角的介绍,冯思肖经历改朝的痛,一生漂泊无定,没有归宿,他画中的梅树,“根茎外露,无壤驻留”。
我又看向八大山人的墨梅,竟也如此!那梅树的根部外露,没有一抔土扎根。 思而想到八大山人,他何尝不是这一株墨梅呢?身为前朝遗民,饱尝改朝换代之痛,心念旧朝却无处可归,天地之广,江湖之大,却没有他的归宿,一生漂泊,无所定居。
“墨点无多泪点多,山河仍是旧山河”,我轻念八大山人的诗句,百年前的凄风苦雨似骤然而至,我也凄苦伤感起来。
移开步子,眼帘里印入八大山人的又一幅画,《青梅图轴》,仍是墨梅,只是几笔勾勒出一朵梅花罢了。我无心观赏,扫了眼一旁的题词,却是意外的欢愉笔调:“泼茶弄墨此生尽,何处非故乡?”
我心有濡湿,仿佛看见百年前风雨飘摇的寤歌草堂中于一灯微明下泼茶弄墨的放达身影,一生风雨霹雳、漂泊无根后,他终是参透了“归宿”这微妙的寓意。
而我也莫名欢喜起来,想来人生在世不免匆匆,我们总想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给予我们永恒的依靠,可这地理上的归宿却是少之又少,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梭罗寻得他的瓦尔登湖。
但是,我们的灵魂深处却藏匿着永恒的归宿,如八大山人于泼茶弄墨间获得安定,于不懈的艺术热爱中寄以新的生命价值,如此,便不问今夕何夕,不问故乡他乡,“何处非故乡”了。
黑格尔说,生活在别处。而此刻我手掌抚上心脏的位臵,感受它稳健地跳动,竟莫名的安定,其实,生活不在别处,不需刻意寻归宿,它藏匿在你的灵魂深处,等待你的归来。
再看那朵梅花,竟热烈绽放无一丝羞赧,全然不理会根部没有土壤驻留。 一恍神,仿若看见八大山人背着行囊,神态安然,吟啸徐行。
永恒的边城
作者:季伟浩 65分
边城是沈从文的一帘幽梦,不知谁能与共。无法转醒、无法企及。清幽的意境,绝美的氛围,像是一首轻唱的民谣,不断萦绕在心头。
边城,是沈从文永恒的归宿。
那是风雨飘摇的年代,《斥反动文艺》的发表是对丧钟的敲响,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一声惊雷。凤凰泣血,在命运的低谷中,先生的生命充满坎坷,他感到无所适从,可能是忍痛放下笔杆,接受命运霸道的安排;可能如老舍先生先生般以水为棺,让人生“无处惹尘埃”;也可能是违心握笔,为黑暗摇旗呐喊。无论是哪种可能,生命都是荒凉苍白,它们不会是永恒的归宿。
但先生冲出了人生的低谷,凤凰集梧桐枝干,浴烈火而获新生。先生在沉默中寻找着他的边城……
辛苦收集的资料在风雨中被毁于一旦,非人的羞辱扑面而来,但先生不曾言语,他抱着仅存的散稿资料来打郊外斗室。一人、一灯、一桌、一笔,这里是他的边城,这里是他的归宿,这里是动荡年代中最安稳的天空之城。斗室狭小昏暗,却终日星火不灭,与尘嚣隔绝使人忘却黄昏。偶有邻居敲门:“先生还不吃饭吗?”先生于是恍然大悟,拿过几个馍馍,继续沉醉在他的边城之中。
寒风如刀,谤言如雨,时代的风雨愈发猛烈,而先生却依然沉默着用刚强的意志对抗如晦的风雨,“不折不从,星斗其文”是先生最真实的写照,在他的灵魂深处,有这样一座永恒的边城让他这只凤凰栖息、涅槃。
斗室里珠玑摇曳成花,一部《中国古代服饰研究》横空出世。书信中,一颗昂扬坚毅之心不断跳动:这里都是荷花,灿烂极了,你若来……
凤凰终涅槃,其羽更丰、其音更清、其神更俊,边城上空的阴云见见散开…… 那个曾用一本书福泽生养他的湘西茶峒的少年已经长大,他怀着受伤的心,在昏暗中,在他的人生归宿中疗伤、涅槃。先生曾无数次提及行吟泽畔的屈子,在近代文学的河岸上,先生也如屈子般行吟而来。当现实的腥风血雨扑面而来时,先生没有走投无路,他选择将文学的生命融入永恒的归宿——边城,他灵魂深处的边城。
“千里江山寒色远,芦花深处泊孤舟。”茫茫旅途中,孤舟无家可归,没有归宿。然而,生命是跌撞得曲折,苦难是宿命中不可逃脱的篇章,何不像先生一样追求灵魂深处的永恒归宿,书写生命的亮丽、精彩!
灵魂的归宿
作者:成怡 63分
歌者低唱:“我想要稳稳的幸福,在不安的深夜能有个归宿。”对于歌者,灵魂的归宿非空荡荡的豪宅,非名声大震,而是音乐。我们呢? 尘世喧喧嚣嚣,唯有追求灵魂的归宿,当得一世风华。
舞低杨柳楼新月,歌尽桃花扇底风。秦淮河畔,她衣袂飘飞,独倚高楼,绽放成莺飞三月柔美的桃花。
李香君,她的归宿在战乱中凋落,独守空楼,内心决然:若生无缘再相见,那便清清白白的死去吧!或许天堂,有缘人,有座心房,敞开。
于是,那惊心动魄的一撞,血溅纸扇,只为真正觅得灵魂的归宿。 命运,波澜。
且安一室,安一室,复何求?复何求?无所求,只灵魂之建筑,灵魂之永恒。 商业化的如今,人们对股市一哄而上,又一哄而散。买房更是如此。灵魂的空虚以物质来填补。
可否填补?哪能填补。
浮华最买不来的就是充实的灵魂,或许,你问我:是否记得天上的云是什么形状?是否云卷?是否云舒?家中的水仙是什么模样,是否含苞?是否盛放? 答不出,至少现在答不出。
忙忙,匆匆,太匆匆,该是时间停下来,筑一室繁华灵魂。
风筝有风,海豚有海,风在风中吹,鸟在鸟中鸣。佳境,我等应定心冥想,“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阿Q的一声“我要......”,非我所谓要灵魂之安;杰克.伦敦的一声“我要......”非我所谓觅得灵魂之谛。
唯有杨绛先生,写下《我们仨》时,方知灵魂的归宿为对家中温情的追求;唯有三毛,徜徉撒哈拉大沙漠时,方知灵魂的归宿为对自由的向往,对心灵的解脱......
只有,当我们真正达到灵魂归宿了,我想,我会告诉你,昨天的云变幻多端,时而像山,时而像花;家中的水仙开了,一簇已谢,一簇含苞。
我仿佛看到,脱去一切外套的白衣少年,迎着风浪,微笑,目光笃定而决然,向着灵魂的归宿前进.......
然后,达到,终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