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缕缕
作者:顾妤 64分
远方,伴着一轮红日,炊烟适时升起。
炊烟,是乡村屋顶的标志。炊烟是诗人眼中的一首首情诗。炊烟,是画家笔下不可磨灭的线条。炊烟是游子辗转的思念。 对他来说,炊烟是心灵的栖息地。
前不久,他刚被调任,说是调任,倒不如说是请求,请求去乡村支教。父母百般阻挠,母亲的几行清泪,父亲的耐心劝导,仍在眼前浮现。纵然这般,他依旧如一艘独木舟,自顾自地滑向远方。此时,他终于理解了陶渊明心底的那一声声“归去,归去。”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也许就能在乡村诗意地栖息。
说到城市,不禁让他想起那如“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工作上的尔虞我诈,同事间那隐隐于无形的压力,父母们拿着孩子互相攀比,比收入,比学历,比身份。一切的一切,让他觉得无家可归。这并非他向往的世外桃源。在那个夜晚,他梦到了外婆,那如炊烟一般缥缈的外婆正系着围裙为他烹制佳肴,他如一个孩子般快活地绕着外婆跑来跑去。屋顶上的炊烟轻烟若雾,风情万种。
来到乡村支教后,那一双双纯粹温暖的眼眸让他沉醉。当孩子们用稚嫩的嗓音,大声呼唤:“老师好!”那一刻,仿佛有了种海枯石烂,永远留在这儿的念头。
高山流水,清风晓月。他带领孩子们进入书的世界,聆听古韵。他教孩子们如何过滤净水,喝到净水,他教孩子们说英文,给他们讲山里山外,奇闻异事,如痴如醉。
每到夜幕降临,那一缕炊烟又缓缓升起,抚平了他心底一丝不安的皱痕。村里有热心的村民,每当自家煮了啥好吃的,也不忘给这老师端去一碗。每每此时,他便又想起了外婆, 那碗中有灶的风味,是在高端的煤气也无法做出来的。
支教两年,时间不过是片刻须臾。临走时,他亲自写了一幅字,挂在教师门前,为“宁静致远”。
他想,都市繁重的铅华也不能抵抗心灵的宁静,宁静深处,是乡村的那缕缕炊烟。 远方,炊烟又升起了。
何处不为“家”?
作者:陈俊宇 64分
常慨叹在尘世的快乐和幸福中,没有自己的栖息之处;常抱怨在流年滴落在眉间的日子里,自己内心的空虚与惆怅无从宣泄。然而,在人的灵魂深处,内心的追求与抱负,沉淀为最曼妙的“家”的光彩,也因此“四海之内,皆可为家”。
当我们的精神追求已超越物质所需时,家也不仅仅意味着那一个可以为我们遮风挡雨的栖息地了。
苏武那落寞的背影,在羊群中是显得如此突兀,忠贞爱国,顽强不屈的他,有何曾眷恋安逸、舒适的小家,对他而言,国存,家在,国亡,家灭,内心永存的信念,也使他的归宿变得神圣而又伟大。由此看来,永恒的归宿,对苏武而言,是对国家眷恋的情怀,是对民族炽热的内心。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不闻其名,先被世人所吸引的,是他那旷达,清高的情怀,一代隐士陶渊明远离尘世的浮华和喧嚣,寄情于山水,“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对他而言,四海之内,皆可为家。一代代豪杰壮士“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家对他而言,便是自由与洒脱。“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家对他而言,便是责任与担当。
家的定义,因不同人的精神情怀而不同,“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陶行知自始至终秉持着这样的信念,开创了平民教育的先河。虽年仅五十五载,却赢得了“万世师表”的美誉。对陶行知而言,自己永恒的归宿便是对教育的挚爱。对民族希望的哺育,也让他最终得以四海皆为“家”。
都说人同其它动物而言,高贵之处在于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灵魂。自己的价值判断与价值选择,往往筑造了怎样一个“家”。
当然,人性的可贵之处是来源于灵魂深处最诚挚,最殷切的期盼。倘若没有那颗胸怀天下,“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的伟大情怀,也不必固步自封,强颜欢笑。只是,无论大家还是小家,我们都要认真对待,使自己的心灵得到寄托,这样何愁“无家可归”? 内心的追求与抱负,如沁人心脾的甘泉,畅饮甘泉,我们的灵魂变得澄澈而又空明;内心的追求与抱负,如熏人欲醉的海风,感受海风,我们的灵魂变得安静而又美好。 寻求永恒的归宿,享有内心的追求。笑曰:“四海之内,皆可为家!”
灵魂未灭,音乐永生
作者:顾铮榕 65分
英国,伦敦。
大约一个世纪之前,一位享誉世界的音乐才子便从这诞生了。
又大约是半个世纪之前,他如一道闪电,以最令人刺痛锥心的方式消失了。 约翰〃列侬,你可曾想过,这一切是多么得令人心痛。
幸好,你的音乐还在,你去追寻灵魂深处那个最自由、最本真、最无所畏惧的自己,而我们也能伴着你的天籁,去追寻你的步伐。
我还记得,你深情款款略带忧郁的双眼;我还记得,你风度翩翩朝气勃勃的身影;我还记得,你因情场受伤、艺路受阻而踽踽独行的背影。可我的脑海里更记得的是你的浅唱低吟:
“你们总以为我是孤独无依的,其实我的心在那里,在我的心里,我的灵魂里。” 虽然物质的匮乏,让你一度如失去家园的雏鹰没有了属于自己的天空;虽然乐队中的矛盾,让你一度如断了线绳的风筝没有了远方的目标;虽然精神上的打击,让你一度疲乏的如泄了气的孩子,迷惘、无依。
但是,你有着一颗强大的心,你有一股不屈的劲。你爱音乐,爱到深入骨髓,爱到浸入血液,爱到灵魂最深处!
这便是你人性的可贵与难得!我想,家园虽好,非久恋之家,更何况你是一个在人生旅途中不断奔波的艺者,追求永恒的精神归宿,除了灵魂深处的那隅音乐天地,别无他处。
如今,我站在故居门外,悠悠歌声溢满整个梧桐院落,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说“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或许太过矫情,“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的美誉着实是实至名归,因这灵魂之歌!
屋内装饰简而不陋,确是典雅,照片墙上贴着你的巡演瞬间,黑与白的无声,是你最绚丽的音乐人生!最吸引人的还是你那简要的生平经历,更替变化的时间显示了你屡次搬迁的人生之旅。
从出生到死亡,如果你的人生是一场数学运算,那这由空而始,以零为终的中间过程必以幻化为你音乐的高度,灵魂的深度了吧!
你苦苦地追寻灵魂的归宿,于音乐的袅袅中尽显无遗。 灵魂之于你,华美、充盈,像一首永恒的荡漾的歌。
而于我们,就如你的大牌粉丝布什所言“我们会与你一起走下去”。去追求灵魂的深处,去实现人生乐章的永生!去找寻自己的精神归宿!
灵魂未灭,音乐永生!
心林
作者:倪百媚 63分
清风皓月,琴声飞扬,千年之前那傲骨铮铮的声音随着时间长河的流波,演绎了一位雅士豪放不羁的一生。
嵇康,他的美是近乎神的,无论是那俊逸清朗世无其二的容貌,还是那颗有棱有角超脱世俗的心。
他饮酒,可以醉得酣畅淋漓,忘记世界;他弹琴,可以目送归鸿,手挥五弦。他在世上,世界只是他的相框。他的一生热烈如赤子,实在是学不会八面玲珑。他住在竹林,竹林亦在他心中,但无论如何,竹林总是他的归宿。
骄傲如他,怎么会放弃自己的归宿,为了他都不愿用正眼瞧的功名而低下头颅?是啊,所以他只留下一纸《与山巨源绝交书》跑去了洛阳城外打铁,只留司马昭在那里暴跳如雷,他的心依旧那样,谁要是想试图打磨它,必被它的棱角扎得遍体鳞伤。于是,世上多了一位铁匠,洛阳城外多了那一声一声的悦耳之音。他依旧饮酒,即使是浊酒;他依旧弹琴,即使没有世人钦羡的眼光;他就算脱了上衣打铁,也是一幅画。
从此,他与竹林为伴,但他是幸运的。他有在他打铁时为他拉风箱的向秀,有亦师亦友的阮籍,有真正懂他的山涛……于他,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他只是想静静地呆在自己的归宿,一切的事都与他无关。
骄傲如他,怎么会放弃自己的归宿只为请求免于一死呢?是啊,嵇康的光芒太强,灼伤了钟会,灼伤了司马昭,于是他被押上了刑场。三千太学生为他请求,他本可以低下头颅,可他不会。他只微笑:“把琴拿来。”那是他最后一次弹奏《广陵散》,《广陵散》亦成绝响。
世间从此少了一颗明珠,可他是幸运的。他不必忍受内心的孤独。这一次,世上的事真正于他无关,这一次,他可以永远地守在那片属于他的竹林。
我们依旧能望见,在他灵魂深处的竹林中,他散发抚琴,半醉半醒;打铁声,和着琴声,穿过心灵,穿过历史,一直流到了现在。
我仿佛听见他说:琴、酒、竹林,足矣。
何以为家
作者:姜鋆瑶 63分
在戏生的身体里,牢牢地扎根着一片桃源。这片桃源的名字,便是戏曲。
年幼时看桃花扇,是这样的风流端然。侯方域手拿折扇缓步登台,环顾四周,打开折扇轻摇,作势欲嗅……
有人说,三十岁的戏生一声未发,那段风流态度先叫人过目难忘。真真是金粉未消亡,闻得六朝香。
甫一开嗓,更是叫人魂儿都勾了去。在那个破烂的小戏园里,飘出阵阵流水般的婉转行腔,随人鼻息起伏,欲罢不能。从戏生眼里,竟能看见雨丝风片,烟波画扇,断壁颓垣,看见青春闪过惊梦园,看见荼靡外烟丝细软,遍青山啼红了杜鹃,能看见他无处安放的乡愁。
每天,中国都有上百个村庄在消逝,有一个就是我的村庄。戏生曾说,他从远方漂泊而来,带着无处安放的乡愁。“但我并不孤单,我知道戏曲是我的归宿。我从一个村庄唱到另一个村庄,让我最快乐的,是还有那么多人来听。戏曲本就是老百姓的,村庄才是戏曲的归宿。”
戏生,真名不知,来处不晓。在某个静谧的黄昏,敲开第一场。 这个越来越寂寞的村庄开始注入了活力。
黄昏时分,毛色如烟的驴子停止绕井栏转动。解开缰绳,替毛驴卸了行头,任凭它在地头空地上打几个滚儿,卸卸一天的疲惫。远处村头传来阵阵锣鼓声,人们披着一身晚霞回村。
这时,农活歇了,人们站在草台下兴致勃勃地听着,时而摇头晃脑跟着唱几句。 戏生什么都会唱,老百姓也什么都爱听,最是爱听到忠臣升迁,小人遭罚。月亮升到最高处,人们才肯慢慢地踱回家。
人说,戏曲有时腻腻于小节,文字也繁杂,其中不乏文人们互相较劲游戏文字,但更多的是将人的情感悉数投入。和缓时一咏三叹,千言难诉原委;紧要时又一泻千里,一语道破天机。如此,才随人鼻息起伏,牵引百姓的情感,使人一天的繁忙都忘于脑后,真正给人的心灵一个永恒的归宿。
天下之大,何以为家?
在戏生眼里,戏曲是漂泊在外的浪子的归宿,犹如父辈的音容般亲切,给他源源不断的力量,是他永恒的桃花源。
在百姓眼里,村庄就是归宿,戏曲是生活。
而在村庄日益消逝的今天,戏曲,乡愁,我们又该如何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