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晴雯、芳官,五儿,小红??,甚至对仅见一面的袭人的姨姐妹、乡野纺纱的农家姑娘。而在“龄官画蔷”一节,既深为未能分担少女的忧愁而憾恨,后更为知悉了龄官属意贾蔷未能赢得她一丝芳心而伤心!宝玉对于女性的尊重、关心与爱悦,是异乎寻常的,与贾琏、薛蟠的“滥淫”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但我们仍须指出,宝玉的“泛爱”思想,有占有欲的病态一面。而且,不得不指出,这是作者存有的封建的一男多美意识的一种侧面反映。 至于宝玉的人生,“志”既不可达,则“情”又焉可得?于是,让其挚爱的黛玉死去,然后弃钗而遁入空门,表示宝玉人生中“情事”的彻底的幻灭。
黛玉与宝钗是作者精心塑造的两个形象,是中国文学殿堂里光彩照人的形象,也是读者喜爱的不可忘却的形象。她们在作者的构思里是“两峰对峙、双水分流,各极其妙,莫能上下”(俞平伯《红楼梦辨·作者底态度》)的人物,她们美丽、聪明、清纯、灵秀得令须眉俗物自惭形秽是她们的共性,她们又有各自鲜明的个性。黛玉是孤高自许,我行我素,从不矫饰,以自己的本真冷对周围环境,保持自己的尊严。宝钗是安分随时,装愚守拙,深藏不露,以逢迎保护自己的安全。林黛玉有“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泥沟”的倔强;薛宝钗则有“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的灵活。黛玉敢露“半卷湘帘半掩门”的棱角与“偷来梨花三分白”的野气;宝钗则是“珍重芳姿昼掩门”的矜持与“淡极始知花更艳”的机巧!林黛玉呈现着“孤标傲世”、“幽怨谁诉”的悲剧才女的形象,而薛宝钗在隐透出“任是无情也动人”(本段只此句是宝钗在宝玉生日宴时抽得牡丹花签诗句,其余均各人名下诗句)的冷艳美人的形象。她们之间是个性的差异而不是形象的对立。因为在四十回、四十二回、四十五回二人的交心中,黛玉对宝钗的“封建”淑女的的观点不但全盘接受,而且感激有加。她们在作者的心中与笔下,是不同类型的美的极致!她们,“貌--兼美”、“才--并秀”、“德--趋同”。
但是她们最大的相同点却是悲剧结局,即“木石前盟”的悲剧与“金玉姻缘”的悲剧。假如对她俩悲剧作比较的话,黛玉与宝玉的死别(这里不以续作“调包计”为依据)乃身不由己,也由不得贾宝玉;而宝钗与宝玉的生离,却全出宝玉之“忍”心与“世人莫忍为之毒”(第21回脂批)。以此而言,宝钗的悲剧更甚矣!也使宝玉的人生悲剧更强烈彻底。 凤姐与探春是又一类作者竭力描摹甚至歌颂的形象。她们在贾府的男主子后继乏人的态势下相继登场,非凡的才干是她们的共性。她俩形象的复杂性尤其体现了作者的否定“恶则无往不恶,美则无一不美”创作理念的成功。王熙凤心眼活,手段多。既精明干练,也利欲熏心。她府里府外,侍上压下,威重令行,公私兼顾。“凭什么事,我要说行就行”,(第15回)正是内心剖白。她毒设相思局,弄权铁槛寺,无所顾忌;月钱翻出利息银,借剑除去尤二姐,积恶渐多。集灵巧与狠毒,合诙谐与奸滑。最后是冰山既溶,大厦遂倾。充满诗情画意、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大观园诗社正出于三小姐探春的建言;贾母因贾赦逼娶鸳鸯责怪至邢王夫人以致凤姐也只得缄口,独探春的分剖消除了贾母怒气,充分体现了她的才识不凡;兴利除弊的大观园改革几乎使人见到贾府复兴的希望;大家族内部争斗才导致迅速瓦解又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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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最早的清醒认识;抄检大观园时给王善保家的一个响亮的耳光使受压的人们、也使读者拍手称快。然而,她对胞弟贾环的无情、对生母赵姨娘冷酷,也使人不寒而栗;维护纲纪正统的竭力尽心,也叫人难于接受。她俩都是作为正面人物竭力描写刻画的。凤姐的结局只能是自食其果,“哭向金陵事更哀”;探春的结局已经体现了作者给以的唯一的怜惜与宽容,但仍是“千里东风一梦遥”,远嫁海外的藩王,将“骨肉家园,齐来抛散”,仍不失悲剧下场。 湘云虽开朗活泼、娇憨豪爽、放达不羁,又劝说宝玉热心仕途,交接官宦,却仍显得和谐真实。作为带发修行的尼姑妙玉“气质美如兰,才华阜比仙”,孤芳自赏,清高莫近;却尘缘未了,暗恋宝玉,又是那样的自然可信。而湘云的结局却是年轻孀妇,妙玉的结局竟是“风尘肮脏违心愿,无瑕白玉遭泥陷”,是如何的让人扼腕叹惜!还有,老实懦弱的迎春在出嫁一年而遭折磨惨死,孤僻决绝的惜春“独卧青灯古佛旁”;金钏跳井之辱、晴雯遭逐之冤、芳官入庵之刚、藕官祭伴之悲??一人有一人的面目性格,一人有一人的悲苦结局。 浓烈的悲剧意味是《红楼梦》不同于中国其他古代小说的一个重要方面。
让美毁灭,让所有美全部毁灭,作者如此的强烈的悲剧意识是下笔之前所既定的,却又是下笔时的自然的逻辑走向,只能如此,不得不如此。--因为,这是那个时代的生活的本质,这虽然未必一定是作者的敏锐,却是现实主义的必然。正是这一点上,《红楼梦》为我们提供了几乎所有文学艺术作品无以与伦比的认识价值。
作者为了上演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悲剧,必须把舞台设置于更广阔的社会背景之下。由薛宝钗、薛蟠的故事的需要,引出香菱、冯渊、门子、贾雨村的故事。于是强抢民女、打人致死、胡乱判案,这些生活中的司空见惯得以展示。平儿对贾雨村的厌恶,顺口说出贾雨村为讨好贾赦而以拖欠官银讹夺石呆子古扇并致其死地,在那个时代里,可以说既是寻常习见,又反映社会本质。王熙凤为秦可卿送葬,住在铁槛寺的一个小插曲,可以致无辜的张金哥自缢,而自己白得了三千银子。一个绣春囊事件,可以将整个贾府闹个天翻地覆,逼死晴雯、司棋两条性命。贾珍贾蓉在为贾敬居丧时与尤氏姐妹的调笑,一下子使贾府除夕祭祖的庄严肃穆成为幽默的笑料,从而把封建大家族宗法掩盖下的肮脏丑陋揭示无遗。贾宝玉与林黛玉、薛宝钗可能发生的纯洁的爱情,他们竭力防范,怎样“变一个法子”把宝玉搬出大观园;贾琏、贾珍、薛蟠的一味寻花问柳,贾琏丑行败露以致鲍二家的上吊,贾母只是说“什么要紧的事?小孩子们年轻,馋嘴猫儿似的,那里保得住不这么着”。贾府过年顺便带出的乌进孝的上租的礼单,可以看出豪门的奢侈,一个重孙媳妇秦可卿的丧事可以见到贵族的糜费。贾敬的烧汞炼丹乃至毒死,看出了这个进士官僚代表的那个阶层的空虚与无聊。为元春建省亲别墅,仿佛让我们见到了三百年前的皇家工地,随着二进贾府的刘老老的步伐,我们又似乎游了皇家花园。张友士治病,可使人了解中医的玄奥博大;大观园诗社,似可领略当时私塾书院的习诗评诗??凡此种种,或许是作者悲剧主题的铺垫而顺便拈出,却不但展示当时深广的生活画面,而且映照出封建大家族衰败的必然,乃至封建社会末世的来临。这就是《红楼梦》巨大的认识意义。有人说把《红楼梦》当历史去读,当百科全书去翻阅,就像当年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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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斯把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当历史学经济学去研究一样。但是,《红楼梦》不同于教科书的枯燥与艰深,--它是观之绚丽夺目,品之余香满口,令人爱不释手的艺术珍品。
第四节 《红楼梦》的美学理念与艺术手法
《红楼梦》称得上社会学意义上的的百科全书,更是文学艺术创作的理念、手法的百科全书。无论从那一种视角整理总结,都免不了笨嘴拙舌而挂一漏万。
第十七回贾政宝玉父子叔侄与众清客验收竣工的大观园,走进园门,“只见一带翠嶂挡在面前”,然后是苔藓斑驳处,藤萝掩映下,微露羊肠小径,“曲径通幽”,移步换形,开始景物的展示观赏。后来通过宝玉之口,对大观园总体布局以“有自然之理、自然之趣”加以总结与肯定。“自然之理、自然之趣”,是美、美学的最高境界,这里可以看作作者指导创作全书美学理念的夫子自道。
拈自然之事,顺自然之理,撷自然之趣,使生活艺术化,《红楼梦》就是这样写成的。《红楼梦》的故事虽使人回肠荡气,然而并无曲折的情节与剧烈的冲突。即便是常被人称为激烈冲突“宝玉挨打”、抄检大观园,细细思量实在仍是生活琐事,家家常有、人人可遇。因此,小说叙写的无非亲友来往、贺喜吊丧、吟诗品茗、游园斗牌。至多也不过或妯娌磨擦,婆媳斗嘴;或妻妾争宠,嫡庶争权等事;总之是日常生活的细节琐事。故事的叙述靠的是这些小事的堆积,细节的连缀,因此叫“网络式”结构。然而每使人称奇道绝,叹为观止,乃是有自然之理,得自然之趣。
周瑞家的乘便替薛姨妈送宫花给贾府的奶奶小姐,是小说中次要人物做的最寻常的事了。然而摇曳生姿,逸韵隽永。送与惜春,惜春笑道:“我这里正和智能儿说,我明儿也要剃了头跟她作姑子去了呢,要剃了头,可把花儿戴在那里呢?”--预示惜春做尼姑的命运。送与凤姐,凤姐的丫头丰儿摇手止步,巧姐的奶妈撇嘴忍笑摇头,里面是贾琏微有笑声,平儿是拿铜盆叫舀水。脂砚的批语是“阿凤之为人岂有不着意风月二字之理哉???故只用‘柳藏鹦鹉语方知’之法??”凤姐欲念,略一点染。又顺带出平儿叫彩明转送两枝给东府小蓉奶奶。凤姐与可卿关系,稍可窥斑。送至黛玉,黛玉是两句话,第一句问:“还是单送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姑娘都有的?”第二句是冷笑道:“我就知道么!别人不挑下也不给我呀!”中国的成语有一箭双雕,西洋的成语有一石三鸟,此又一事而几用呢?有曲折之过程?有激烈之冲突?都不是!是自然之理,是自然之趣!
第八回,宝钗生病,宝玉往看,互鉴“宝玉”、金锁,“金玉姻缘”渐起。黛玉随至,言来语去,煞是好看。薛姨妈招待黛玉宝玉。时正下雪,宝玉却要喝冷酒,薛姨妈说喝冷酒写字手打颤,宝玉未予理会。宝钗说“??酒性最热,要热吃下去,发散的就快;要冷吃下去,便凝结在内,拿五脏去暖它,岂不受害?从此还不改了呢。快不吃冷的了。”宝玉遂即依言。“黛玉磕着瓜子儿,只管抿着嘴儿笑。可巧黛玉的丫鬟雪雁走来给黛玉送小手炉儿。黛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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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笑问他说:‘谁叫你送来的?难为他费心。--那里就冷死我了呢!’”雪雁答是紫鹃。黛玉乃道:“也亏了你倒听他的话!我平日和你说的,全当耳旁风;怎么他说了你就依,比圣旨还快呢!”即时即景,机锋顿出。句句虚语,处处着实!宝钗的博洽,是她的主导性格。一段“冷酒”说,如老儒说经,由不得你孺子宝玉不听。黛玉之酸,暂为抿嘴之笑。雪雁送炉,黛玉“回击”即起。“那里冷死我”,说与宝钗听,劝宝玉别喝冷酒,也过了头。“比圣旨还快”,说与宝玉听,何厚彼薄我!
贾母为宝钗做生日(第22回),请戏子演戏,贾母深爱其中小旦小丑,请人带进细看,诸般同情怜惜,赏果赏钱。以下是:
凤姐笑道:?这个孩子(小旦)扮上活像一个人,你们再瞧不出来。? 宝钗心内也
知道,却点头不说;宝玉也点了点头不敢说。湘云便接口道:?我知道,是像林姐姐的模样儿。?宝玉听了,忙把湘云瞅了一眼。……
此段七十字,五人性格全出:凤姐卖弄聪明,宝钗精于世故,宝玉既恐伤害黛玉又恐黛湘之间产生误解,湘云心直口快。--未写的黛玉则是气量小,爱使小性儿!这叫不写之写。 众所周知,宝钗佩有金锁,且在大观园有“戴金的要配佩玉的”的传言。一次,贾母带上宝玉宝钗黛玉众姊妹去清虚观打醮,张道士从宝玉处请下通灵宝玉与众徒儿看,还玉时端来一盘法器玩物。宝玉本不稀罕,拟施予穷人。接下来有以下描写:
贾母因看见有个赤金点翠的麒麟,便顺手拿起来,笑道:?这件东西, 好像是我看
见谁家的孩子也带着一个的。?宝钗笑道:?史大妹妹有一个,比这小些。?宝玉道:?他这么往我家去住着,我也没看见。?探春笑道:?宝姐姐有心,不管什么他都记得。?黛玉冷笑道:?他在别的上头心还有限, 惟有这些人带的东西上,他才是留心呢。?宝钗听见,回头装没听见。宝玉听见湘云有这件东西,自己便将那麒麟忙拿起来,揣在怀里。忽又想到怕人看见他听是史湘云有了,他就留着这件。因此,手里揣着,却拿眼睛瞟人。只见众人倒都不理论。惟见黛玉瞅着他点头,似有赞叹之意。宝玉心里不觉没意思起来,又掏出来,瞅着黛玉讪笑道:?这个东西有趣儿,我替你拿着,到家里穿上穗子你戴,好不好??黛玉将头一扭道:?我不稀罕。?宝玉笑道:?你既不稀罕,我可就拿着了。?
宝钗不但知道湘云有,而且“比这小”。所以如此清晰,自然是她有金锁的缘故。黛玉的反唇相讥,恰暴露她更关心谁有金饰物,下文还写她因没有金饰物而伤感呢!宝玉举动凡四变:一、不知底细时是施予穷人;二、知湘云亦有,乃藏而送之;三、猛省黛玉“吃醋”,果然黛玉赞叹;四、遂即说送与黛玉??这般琐事细节,平常又平常,自然写来,却对宝玉、宝钗、黛玉的复杂而细微的内心情感传神写照,纤毫毕现,力透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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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红楼梦》全书,此等细节琐事可谓俯拾皆是!而故事情节得以演进,人物性格得以凸现。这正是作者遵循的“自然、天籁”的美学理念。
比较与映照是小说又一个每每遵循的美学理念。《红楼梦》中的地位相似的人物几乎都是成对出现的。林黛玉与薛宝钗,上文叙述已多。荣府媳妇,出了个“最喜揽事”欲壑难填的王熙凤,跟着上了个“不问世事”、“槁木死灰”的李宫裁;贾政儿子,宝玉是灵巧秀逸、神采飞扬,贾环则呆头呆脑、委琐不堪。宝玉丫头,袭人是外似温顺而内藏心机,晴雯则貌若尖刻而内心坦直;贾母之子,贾赦是“倚势凌弱”、“贪酷下作”,贾政“端方正直”、“古板忠厚”。尤二姐懦弱而水性杨花,尤三姐则刚烈而忠贞不二。再如,王夫人之贤比邢夫人之愚,迎春之懦弱比探春之精干。同是贾府远亲老太,刘老老是诙谐忠诚,马道婆阴骘奸诈。一母所生,则宝钗之慧对薛蟠之劣,探春之敏对贾环之顽。再有可资比较的如:蒋玉菡与柳湘莲,张太医与胡庸医,张友士与王一帖,宝玉奶妈李嬷嬷与贾琏奶妈赵嬷嬷,赵姨娘与周姨娘,等等。这种手法的妙处是比较可以凸显个性,映照可以衬托形象。
事件的描写也是如此,第四十三回,贾府为凤姐做生日,又是喝酒,又是听戏,一味高乐。且是贾琏幽会鲍二家的,被凤姐撞见,大发酒疯,乌烟瘴气。而宝玉此时,“遍体纯素”,“一语不发”,直奔北门清冷的水仙庵,“撮土为香”,“含泪施礼”,为金钏祝冥寿。第二十六回,黛玉夜访怡红院,晴雯矫旨:“凭你是谁,二爷吩咐的,一概不许放人进来!”使黛玉顿感寄人篱下,伤感半天,而晴雯的不媚上坦直的性格直露无遗。第三十回,怡红院关闭,宝玉中午淋雨回来,拍打叫门,袭人料不到是宝玉回来,原拟不开。麝月说是宝钗,晴雯又否定,但细心的袭人顿改初衷,说“等我隔着门缝儿瞧瞧,可开就开??”结果被一肚子没好气的宝玉踢得吐血!袭人媚上隐曲的心机昭然若揭。这里既比照了事件,更比照了人物。 脂砚斋批语对《红楼梦》中的一种映照呼应叫做“草蛇灰线,伏笔千里之外”。诸如《红楼梦》中三件丧事的描写:辈分最低,年纪最小,死因最丑(淫丧)的秦可卿的丧事最为糜费;辈分适中,年纪适中,服丹而死的进士出身的贾敬的丧事,只能是硬撑面子;而辈分最长,年纪最老,寿终正寝的一品诰命夫人贾母的丧事只能是靠典卖首饰等草草收场!这强烈的反差正是贾府败亡的艺术揭示。再如刘老老三进贾府,作为贾府盛衰见证人的艺术构思也是一种映照。这种手法使用得如此广泛而自然,则不仅仅是写作的方法,而是美学理念。 上文说及的强烈而彻底的悲剧意识,此不赘。
至于说到《红楼梦》的其他艺术手法,可以这么说,凡此前曾经有的,《红楼梦》都有,而且有质的飞跃。所不同的,《红楼梦》的作者特别长于最大限度地调动笔下的物质材料(语言),最大限度地综合所知的艺术手段,谋求艺术效果的极致。就说以上所举“金麒麟”故事而言,通过宝玉、黛玉、宝钗对“金麒麟”的关注,展示各自内心。而对话语言的个性灵动,心里描写的细微深刻,无可企及。作者还不至此,后文还写宝玉拿金麒麟会湘云,还写林黛玉来“偷听”,在八十回后的“射圃”中还出现,这就是最大限度的调动与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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