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高等教育学学科标志性著作问世。主要有潘懋元的《高等教育学讲座》(人民教育出版社,1983)和《高等教育学》(人民教育出版社、福建教育出版社联合出版,1984)。潘懋元先生在20世纪50年代就倡议建立高等教育学新学科,是我国高等教育学学科的创立者和奠基人。《高等教育学讲座》包括“高等教育学的研究对象和任务、教育的基本规律及其对高等学校教育的作用、教学的基本规律和若干教学原则、培养目标和教学计划、课堂讲授”等5个专题,内容虽然稍显简单,体系虽然不够系统,但却是潘先生“提倡研究高等教育理论,在中国建立高等教育学这门新学科”的开创性著作,[6]1989年该书荣获全国教育科学优秀专著一等奖。《高等教育学》包括“高等教育的性质和任务、高等学校培养目标、大学生身心发展一般特征、大学教师、教学过程和原则、课程论、教学形式和教学方法、学业检查与评定、教学手段”等9章内容,虽然尚未摆脱教育学的内容框架结构,但作为“中国第一部高等教育学的系统专著,它的诞生标志着中国高等教育学科作为一门新兴学科的正式确立”[7]。该书在1988年荣获国家教委第一届高等学校优秀教材一等奖,次年获得全国首届优秀教育理论著作优秀奖,成为我国高等教育学学科发展的经典之作。
第二,高等教育学学科建制初步确立。1978年5月,中国历史上第一个高等教育研究机构——“高等教育科学研究室”在厦门大学成立。此后,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华东师范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南京大学、兰州大学等高校也相继创办了各自的高等教育研究机构。1983年5月,我国第一个全国性高等教育学术团体——中国高等教育学会正式成立,并且在它的积极倡导和推动下,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等地方性高等教育学会也纷纷成立,中国高等教育研究自此迈向有组织的发展道路。1983年1月,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和国家教育委员会审定并颁布《高等学校和科研机构授予博士和硕士学位的学科、专业目录(试行草案)》,高等教育学作为二级学科纳入教育学学科之中,其学科建制首次得以确认。1984年6月,厦门大学成功获批我国第一个高等教育学硕士点,高等教育学学科发展自此有了高层次、高素质专门人才的支撑。
第三,吸收借鉴国外高等教育先进经验。符娟明(1980)基于英国高等教育历史变迁的考察,从两年制高等教育、多科技术学院、大学本科生教育和研究生教育等方面,对英国高等教育结构及其特点展开了系统分析;杨桦(1981)从发展概况、领导体制、校院系三级体制、招生制度、教师、学生、学位、教学等方面,对加拿大高等教育进行了深入研究;蔡克勇(1982)遵循着历史脉络,系统梳理了苏联建国初期的高等教育改革、列宁的高等教育思想、斯大林时期的高等教育变革、赫鲁晓夫时期的高等教育改革、凯洛夫的教育思想、赞可夫的教学论思想,以期为我国高等教育发展提供良好借鉴。舒文(1984)从美国高等教育概况及其管理体制的特点、三类高等学校及其管理系统、高等学校管理方面具体问题、高等教育面临的困难等方面,对美国多层次、多形式发展高等教育的经验进行了介绍和分析。这些来自西方发达国家的先进做法和经验,拓展了我国学术界对高等教育的思维视界,丰富了对高等教育现象和问题的认识,加深了对高等教育本质和规律的理解,为高等教育学学科的初步创立提供了有益启示和借鉴。
(三)学科体系形成时期(1985-2000年)
“我国高等教育学的发展道路与学科成立以来我国高等教育结构调整、体制改革和规模扩张的改革实践紧密相关。”[8]1985年5月,经过广泛征求意见和充分讨论的《中共中央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发布,其中对高等教育发展的战略目标、结构、体制以及高校办学自主权、招生与分配制度等问题,做出了调整与改革,提出了指导性意见,在高等教育改革进一步深化的今天仍然具有指导意义。1992年11月,在教育部发布的GB/T13745-1992《学科分类与代码》中,高等教育学作为教育学之下的一个二级学科,被列入该国家标准之中,其代码为880.54。这一方面标志着高等教育学作为一门独立学科得到国家层面的官方认可,另一方面高等教育研究者学科意识和积极性得以增强,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高等教育学学科发展步入“快车道”。1999年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具体“规定了高等教育基本制度、高等学校设立的条件和程序、高等学校组织和活动的原则和制度、高等学校教师和其他教育工作者的权利和义务、高等学校学生的权利和义务、高等教育投入和条件保障等”[9]。作为我国高等教育领域的“根本大法”,它不仅实现了高等教育的法治化,而且为高等教育学学科发展和体系形成提供了法律保障。这一时期高等教育学学科发展表现出以下几个特点。
第一,高等教育学教材和著作大量涌现。利用“读秀知识库”进行“高等教育学”图书查询,这一时期共有21部教材或著作。其中,比较有影响的包括郑启明和薛天祥的《高等教育学》(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85),田建国的《高等教育学》(山东教育出版社,1990),眭依凡的《高等教育学》(江西高校出版社,1991),蔡克勇的《高等教育学引论》(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胡建华的《高等教育学新论》(江苏教育出版社,1995),朱菊芳的《高等教育学教程》(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5),潘懋元的《新编高等教育学》(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谢安邦的《高等教育学》(高等教育出版社,1999)。高等教育学是高等教育学学科理论体系的基础和核心,这些教材和著作虽然各有特色,但它们从学科学视角架构形成的高等教育学的逻辑结构及话语系统,奠定了高等教育学学科科学化与规范化的基础。
第二,高等教育学分支学科著作逐渐增多。主要有:齐亮祖和刘敬发的《高等教育结构学》(黑龙江教育出版社,1986),丁兴富的《远距离高等教育学导论》(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出版社,1988),叶忠海和高本义的《成人高等教育学》(辽宁教育出版社,1989),孟明义的《高等教育经济学》(教育科学出版社,1991),杨德广的《大学德育论》(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1990),刘洪森的《高校管理论》(新华出版社,1994),郝维谦和龙正中的《高等教育史》(海南出版社,2000),王冀生的《宏观高等教育学》(高等教育出版社,2000)等。这些著作的出现,意味着研究者开始触及高等教育学学科体系或“学科群”:高等教育学学科有哪些分支学科?它们之间的逻辑关系如何?其构建路径和方法怎样?对这些问题的厘定与澄明,恰恰是高等教育学学科由初创走向成熟的必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