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高等教育学学科研究论文不断增加。伴随着高等教育学学科的初步形成,高等教育理论研究者学科意识和责任意识的日益增强,引发了人们对该领域问题的普遍关注,学科专题研究论文开始增多。利用中国知网,以“高等教育学学科”为“主题”进行精确检索,共获得相关文献51篇。从这一阶段的研究主题嬗变来看,早期研究者更多关注的是“高等教育学”的研究对象、逻辑起点、指导思想、中心范畴、理论体系、研究规范以及与教育科学之间的关系问题;后期研究者更多关注的则是“高等教育学学科”的性质与地位、内容与体系、研究方法、研究范式、理论基础及建设策略等问题。这些从不同维度、不同视角对高等教育学以及高等教育学学科所开展的创造性研究,无疑在很大程度上为高等教育学学科体系形成提供了学术基础。
第四,高等教育学硕士和博士点陆续设立。继1984年厦门大学获批我国第一个高等教育学硕士点后,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华东师范大学等4所高校于1986年同时获得硕士学位授予权点,截至2000年,获批高等教育学硕士点的高校已达29所。1986年我国第一个高等教育学博士学位点在厦门大学建立,此后北京大学(1990年)、华东师范大学(1993年)、北京师范大学(1996年)也相继获批博士学位授权点。高等教育学硕士、博士点的增加,意味着高素质专业研究人才队伍的扩大,他们逐渐成为高等教育理论研究的骨干力量,为高等教育事业发展和高等教育学学科体系形成注入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四)学科反思深化时期(2001年至今)
进入21世纪,我国高等教育实现了由“精英化”到“大众化”的历史跨越。“大众化”时代既是我国高等教育发展的“繁荣期”和“黄金期”,也是其各种内部矛盾的“冲突期”和“凸显期”,特别是高等教育的内涵发展和质量提升问题。为此,我国于2004和2007年分别启动了“本科教学质量工程”、“高等学校本科教学质量与教学改革工程”,高等教育逐渐回归到规模与质量并重。《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对我国高等教育发展提出了“建成一批国际知名、有特色、高水平的高等学校,若干所大学达到或接近世界一流大学水平,高等教育国际竞争力显著增强”的时代要求。2017年中共“十九大”提出要把建设“教育强国”确立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基础工程”,并将“双一流”建设作为“优先发展教育事业”的重要内容,由此带动整体高等教育的高质量发展。面对新形势、新任务和新问题,高等教育理论工作者当然不会无动于衷,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促使他们更加积极地投入到高等教育研究之中。他们一方面从“元研究”的视角对已有高等教育学学科建设成果展开回顾梳理和批判性反思,另一方面对攸关高等教育学学科发展的一些核心和关键问题进行更进一步的思考与探索,由此促使我国高等教育学学科得到持续不断的深化发展,并逐步走向成熟和完善。这一时期高等教育学学科发展表现出以下几个特点。
第一,开始对高等教育学学科发展进行回顾和反思。从学理上来分析,任何一门学科发展到一定阶段,要想继续深化并走向成熟,都必须“顾后”和“瞻前”,前者是对已经研究成果的回顾、梳理与反思,后者则是对学科未来发展的预测和展望。林金辉在回顾我国高等教育学学科建设基本轨迹的基础上,从完善高等教育学理论体系、大力培育学科建设人才、高等教育研究走向世界等方面,明确了高等教育学学科发展的未来走向。[10]李庆豪综合分析了国内外高等教育研究现状,并以高等教育学学科建制的核心——研究者队伍为切入点,指出高等教育学学科必须加强“研究对象、理论构建和研究方法”等重要领域的探究。[11]李泽彧和赵凤娟从“学科理智”和“学科制度”两个维度对我国高等教育学学科建设历程进行分析,在此基础上提出高等教育学学科发展必须坚持“学科自主”的目标取向。[12]刘志忠和张琼基于研究方法的视角,回顾了我国高等教育学学科建设的历程,在此基础上指出,“质性研究方法运用于高等教育学学科建设具有逻辑必然性,其所得到的理论是微观高等教育学,它具有开放性、实践性和情景性的特点”[13]。此外,王建华(2003)基于学科制度的视角对高等教育学的演进做了深入剖析;周倩(2006)对高等教育学理论体系的逻辑起点问题进行了回顾与前瞻;康全礼(2007)梳理和反思了高等教育学理论体系构建的几个基本问题;祝爱武(2009)立足于学科建立、学科拓展和学科新进展三个阶段,分析了我国高等教育学学科发展的历史轨迹。
第二,高等教育学教材和著作日益增多,内容结构体系更趋完善。笔者利用读秀知识库,以“高等教育学”为书名进行查阅,这一时期共出版53部教材和著作。胡建华等人的《高等教育学新论》(江苏教育出版社,2006),该书遵循着高等教育“学科—历史—逻辑—价值—目的—结构—过程—未来—研究”的基本逻辑顺序,对高等教育学学科基本理论进行了系统建构。张楚廷的《高等教育学导论》(人民教育出版社,2010),该书“以在主要概念辨析中提出高等教育学系列概念和命题作为开始,通过从逻辑上和历史上进行对比分析,构建出以教育性、学术性、专门性为特征的高等教育概念”[14],这是我国高等教育学一部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著作。侯怀银的《高等教育学》(山西人民出版社,2014),该书分为存在论、本质论、价值论、主体论、活动论和质量论等六章,内容涵盖高等教育史、高等教育基本原理、高等教育功能、高等教育结构、高等教育制度等,对我国高等教育学理论体系进行了独到而有益的探索。这些书籍的出版对高等教育学学科建设与发展具有特别重要影响。
第三,高等教育学学科建设专门著作的问世。王建华的《高等教育学的建构》(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2009),从“高等教育学”和“元高等教育学”两个维度,系统分析和解答了高等教育人性假设、高等教育学学科合法性的基础、作为知识体系和作为组织建制的高等教育学学科、高等教育学学科信仰等高等教育学建构的根本性问题。刘小强的《学科建设:元视角的考察——关于高等教育学学科建设的反思》(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2011),尝试运用“元科学”和“元学科”的方法,探讨高等教育学学科建设问题,前瞻性地指出,“今天的科学已经或正在进行转型,科学转型带来了学科框架的转变。学科框架的转变为高等教育学学科建设提供了新的方向、目标和策略”[15]。方泽强的《高等教育学的学科建设研究》(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2014),采用文献研究和调查访谈等方法,以“高等教育是否是一门学科”作为研究的逻辑起点,在此基础上再对“高等教育学是什么学科”、“高等教育学应如何发展”等学科建设的基本理论问题加以剖析并作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