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每月8元贷金(有贷无还)维持,显然是不够的,尤其后期物价上涨。为了贴补生活所需,多数同学都有兼差。有的在中学兼课,当时没有资格审查等手续,人与人之间似乎相当信赖,没人怀疑你是冒充联大学生,只要教得好就受欢迎。”①
据西南联大机械系1945级学生傅乐炘回忆:“为解决学习和生活的费用,多数同学都半工半读,自力更生。职业是五花八门,有人在南屏街开小店,有人做‘玉米花’出卖,有人当副驾驶员跑印度,更多的人是当教师。笔者即曾任2年家庭教员和1年中学专任教师。做教师是很辛苦的,自己要上课,还要教课,自己要做习题,写报告和论文,还要给学生留习题,改作业;选课要费脑筋,必修课不能不选,中学教的课更不能‘刷’(缺了要补),每天往返奔波于城乡之间,夜晚12时后睡觉是经常的。”②当兼职教师既费时又劳累。
西南联大师范学院公民训育学系学生李广深,在联大附中初创时,即去附中学生辅导员,后来其又去“校外云瑞中学兼课”,挣点报酬,以解决“经济困难问题”。③联大师范学院数理化专修科学生夏雨,“为了筹集今后的学习费用”,也“经中华职业教育社负责人孙起孟先生介绍,到盐丰中学去教书”。④
总而言之,联大学生外出兼课十分普遍,为弥补基本生活的不足,“昆明市的公私立中学几乎都有联大师生去兼课”的。⑤。
(三)卖报
“卖报”也是重要的“兼差”,据联大学生王俊鹏回忆,他就卖过“民主同盟的《民主周刊》和《时代评论》,用卖报的微薄收入接济一下穷困的生活”。联大学生胡益也靠卖报“来维持自己学费”,饱偿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⑥
除此之外,联大学生外出“兼差”,还有当售货员的,当译员,当邮务员,搞报刊校对的,参加昆明蔬菜园艺场开荒种地的等等,凡能挣钱处,几乎就有西南联大学生的身影。正如联大学生所言:“联大学生大多来自沦陷区,经济来源困难固不用说,来自大后方的也不个个都是富家子弟。在物价飞涨的大后方,为了维持学业不致中断,利用课余时间和寒暑假到外面找活干的人很多。”⑦
另据联大学生朱光亚后来回忆:“当时国破家亡,许多学生来自沦陷区和战区,经济来源困难或断绝,只能靠很有限的救济金、贷金度日。不少学生到校外兼差:做家庭教师,当售货员,当译员,搞校对等等,只要能补贴度日,他们有事就做。”⑧学生只有靠“兼差”来解决生活困难问题。
当然,西南联大学生为了自救,除了兼差,甚至也有西南联大学生“跑仰光做生意的”,⑨也有“从侨居地港、澳或南洋回国的学生”,其“比较有‘货殖’头脑”,则在昆明开起了一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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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店”,虽说“服务重于赚钱”,但已能挣钱满足日常生活开支。 这也可理解为另一种形式的“兼差”了
①②
姚秀彦:《永远怀念西南联大》,《云南文史资料选辑》第三十四辑,云南人民出版社1988年,第143页。 傅乐炘:《西南联大机械系1945级“炔社”杂忆》,《云南文史资料选辑》第三十四辑,云南人民出版社1988年,第521-522页。 ③
李广深:《在西南联大求学的日子里》,《难忘联大岁月——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在昆建校六十周年纪念文集》,云南西南联大校友会编,云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81页。 ④
夏雨:《忆西南联大》,《云南文史资料选辑》第三十四辑,云南人民出版社1988年,第411页。 ⑤
车铭等:《战争烽火中诞生的西南联合大学》,《抗战时期内迁西南的高等院校》,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西南地区文史资料协作会议编,贵州民族出版社1988年,第30页。 ⑥
《联大八年》,西南联大学生出版社1946年,《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史料》(五),云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634页。 ⑦
王俊鹏:《别梦依稀话联大》,《云南文史资料选辑》第三十四辑,云南人民出版社1988年,第152页。 ⑧
朱光亚《序》,《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史料》(一),云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 ⑨
程法伋:《联大后期学生自治会的一些活动情况》,《云南现代史研究资料》第九辑,云南人民出版社1981年,第28页。 ⑩
姚秀彦:《永远怀念西南联大》,《云南文史资料选辑》第三十四辑,云南人民出版社1988年,第14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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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西南联大学生“兼差”之意义
在抗战之特殊时期,联大学生为经济所逼,不得不走上社会“兼差”挣钱自救。正如联大学生所言,“兼差”确实耗费了他们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对学业应不无影响,但联大学生的兼差自救,却使他们的学业最终得以完成,并练就了一套谋生本领,认识到了生活的艰难,对社会的认识也更为深刻。
(一)顺利完成学业
联大贫困学生为了能使其学业得以顺利完成,不得不采取自救的方式,外出“兼差”以获得部分生活和学习费用。尤其在抗战后期,许多西南联大贫困学生,在尽量不耽误上课学习的前提下,外出找一些兼职工作,如当家庭教师、当中学兼职教师、卖报等,十分艰难地度过西南联大几年的大学生活,完成了学业。
据西南联大师范学院公民训育学系1939级学生李广深回忆,他“为了添置最起码的生活和学习用品”,“不得不靠课外有酬劳动维持”。他在西南联大五年学习期间,经常外出 “兼差”,据他所言:“当时联大新校舍东边城墙外是一片荒坟,昆明蔬菜园艺场要将它用来种庄稼,开荒种地的劳动力便是来自联大的穷学生。我几乎每天都要利用课余时间参加这项劳动,力争多挖地多得酬金。”此外,李广深还为师范学院“拓土基”,获得师范学校的经济补助,又在师院图书馆做管理员工作,还在联大中日战争史料征集处整理国内外报纸,在联大附中当兼职学生辅导员,在校外云瑞中学兼课,如其所言:“在西南联大,像我这样因经济困难而不得不边读书边劳动的学生很多。”①
李广深就是靠如此“兼差”,完成了学业,于1944年顺利毕业。 西南联大的许多学生,就是靠这种兼差而完成学业的。 (二)练就谋生本领
虽然西南联大学生因经济困难所逼,不得不外出“兼差”,而耽误了时间,影响其学习,但离开大学象牙塔,早早地在社会上谋生,却使学生更直接而深刻体味到生活的艰难,确实也练就了一套谋生本领,使联大学生在毕业后更能适应社会的需要。西南联大学生后来一大批的成为国家各个行业的领军人物,与早期西南联大学生外出“兼差”所练就的谋生本领,也许具有某种内在的联系。联大学生胡益就靠卖报维持自己学费,他知道怎样去引起人的注意而来卖他的报纸:“你可以在报上找出那最惹人心动的词句,别人听你一叫,就像晴空里一个劈雷,非买一份不可。”他也知道在电影院门口卖报“生意最好”,胡益确实练就了卖报的一套本领,艰难度过了几年的联大学生生活。②
(三)增长社会见识
西南联大八年,学生外出“兼差”,确实也拓展学生的视野,获得对社会较为深刻的认识,为学生以后走向社会有所帮助,使其更能适应社会的需要。据《联大八年》所言,由于经济上的困难,联大学生“兼差就成为他们生活的一部分。在一方面,兼差确实耗费了他们不少的时间和精力,是无可补偿的损失;而另一方面,却可以使他们进一步地去体验生活,了解社会,把书本上学来的东西,与实际情形配合,何尝又不是一个莫大的好处”。③“兼差”可以“体验生活,了解社会”,确实能够增长社会见识。联大学生刘离也认为“兼差除支割你宝贵的时间外,也有一个好处——可以增加你的生活经验,使你看到你周围是怎样的一个社会”。④联大学生的“兼差”,获 ①
李广深:《在西南联大求学的日子里》,《难忘联大岁月——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在昆建校六十周年纪念文集》,云南西南联大校友会编,云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81页 ②
《联大八年》,西南联大学生出版社1946年,《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史料》(五),云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635页。 ③
《联大八年》,西南联大学生出版社1946年,《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史料》(五),云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631页。 ④
《联大八年》,西南联大学生出版社1946年,《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史料》(五),云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6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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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生活体验,对社会的认识也更为深刻。
总而言之,西南联大学生因经济所迫,在社会上兼职谋生,对学习的影响自然不必否定,但其所具有的积极意义也应得到正面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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