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研究生培养及留学生的选派
抗日战争时期，民族危亡中的高校纷纷西迁，其中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南开大学最终迁入昆明。因时制宜，三校联合组设国立西南联合大学（简称西南联大）。于此救亡的时代，存在近九年的西南联大为抗战为中华民族的富强与独立培育了一批批英才，创造了中国教育史上的“奇迹”。近年来，各方学者对西南联大之研究热情高涨，但对其研究生教育却少有涉及者，笔者有意于此，试探讨西南联大的研究生培养模式，从此角度窥视抗战时期中国研究生教育之历史。
一、联大研究生教育的建立
西学东渐，随着近代教育在中国的兴起，研究生教育亦姗姗而入中华。1918年7月16日，北京大学颁布研究所总章程，决定举办研究生教育，该年其文、理、法三学院九研究所招收研究生148名。北京大学首开中国研究生教育之先河。①其后，清华大学、厦门大学、南开大学等高校亦陆续开始招收研究生，举办研究生教育。至1934年，经国民政府教育部核准之“公立、私立高等学校设有研究生教育机构的共有北京大学、中央大学、清华大学等9所大学，18个研究所，31个学部”，②其中清华大学、北京大学，据1929年国民政府教育部所颁《大学组织法》，先后成立研究院。随着研究生教育的建立与发展，国民政府教育部亦陆续出台有关研究生教育的法规章程，初步确立了研究生教育制度。
抗战爆发，对近代以来已饱受欺凌的中华民族尤为空前之灾难，其中对中国教育事业的发展，其受影响之程度，实在无法估量。高校西迁，征途漫漫，颠沛流离，正常的教学活动已难以为继，尤其是需要大量仪器设备和查阅大量文献资料的科学研究工作，已无法进行，大部分研究生因此而中止研究或暂时休学。北大、清华、南开西迁昆明组设西南联合大学，面对国破家亡的局面，在此救亡的浪潮中，教学科研迅即展开，原北大、清华、南开各校研究所分别开始独立招考研究生，并对西迁而中止研究的原在读研究生予以复学。
（一）研究生复学。1939年7月，西南联大常委会举行第一一一次常务委员会议，经议决：“本校暂不举办研究院，由三校就现有教师设备并依分工合作原则酌行恢复研究所、部。”③据此决议，原三校各研究所、部即分别独立着手进行研究生的复学工作，如原北京大学，其继续办理的理科研究所暂行办法中规定：“本大学于民国二十八年度继续办理研究院理科研究所，通知旧生复学。”④再如其文科研究所研究生复学办法中声称：“凡本校文科研究所因故中止研究，或休学不满两年者，得依本办法请求复学。”并且要求：“研究生请求复学者，须由原主管导师暨本所导师或本校文学院教授一人出具证明书，证明其有继续研究之志愿与能力，经本所委员会审查核准后方得复学。其主管导师不在校者，得由本所其他导师二人代具证明。”⑤对要求复学的原在读研究生做了严格规定。
原清华大学亦为如此，其公布的研究院1939年度复学生名单共十名，其中文科研究所共七名，理科研究所共三名，如著名哲学家张遂五，著名物理学家钱伟长即名列其中。⑥ ①②
参阅潘懋元、刘海峰《中国近代教育史资料汇编》（高等教育），上海教育出版社1993年，第390-391页。 徐希元《当代中国博士生教育研究》，知识产权出版社2006年，第34页。 ③
《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史料》（一）《总览卷》，云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159页。 ④
《国立北京大学研究院理科研究所暂行办法》，《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史料》（三）《教学、科研卷》，云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430页。 ⑤
《国立北京大学文科研究所研究生复学办法》，《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史料》（三）《教学、科研卷》，云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433页。 ⑥
参阅《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史料》（三）《教学、科研卷》，云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44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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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在读研究生的先后复学，使原北大、清华、南开三校研究生教育的传统不致中断，为西南联大的研究生教育奠定初步基础。
（二）恢复研究生招考。原在读研究生复学的同时，西南联大之原北大、清华、南开各校所属各研究所即行着手恢复研究生招考，制订招考研究生办法，招收研究生。其中，国立北京大学文科研究所于1939年制定招考研究生办法，该办法规定了其招生名额，报考资格，考试程序，考试科目，修业期限和待遇，以及报考时间和考试时间。其办法详细具体，已具现代研究生招生简章之雏形。①对于此事，《申报》于当年6月13日即予以报道：“北京大学文科研究所，自七七事变后，即行停顿，规定下年度起恢复工作，并开始招考研究生十名，科目分史学、语言学、中国文学、考古、人类学五部分，修业期限两年。”②8月15日，《申报》再予报道：“北京大学文科研究所第一届招生考试，业经举行，计录取史学部分三名，语言学部分三名，中文部分一名。”原计划招生人数未满，考古、人类学部分未招收到研究生，因此按原计划拟定第二次招生，于该年9月15日考试。③此外，北大理科研究所也公布招生广告，亦对考试科目，投考资格，报名应呈缴证件履历、报名日期和地点，考试日期和地点予以明确规定，招收研究生。④
原清华大学以其研究院名义，亦于1939年8月制订招考广告，对其研究生招考之考试科目、投考资格、应呈缴证件履历书、报名截止时间及地点等予以明确规定。9月22日，清华大学文、理科研究所招考录取名单张榜公布，共录取研究生七名；11月1日，该校工科研究所亦录取研究生四名。此外，南开大学经济研究所亦于1939年秋招收研究生，录取了吴保安、勇龙桂、王正宪、苏先勤等四名。
1940年，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在原三校研究所的基础上分别成立清华、北大、南开研究院，三研究院则在国立西南联合大学之名义下公布研究生招生简章，联合招收研究生，其招生简章详细规定了招考部别、考试资格、呈缴文件、报名期限及地点、考试日期及地点等。此后，即在国立西南联合大学之名义下，联合招收研究生。但在研究生培养方面，三研究院又基本保持其独立性，课程的设置，学位论文的选题等，坚持自主原则。⑤
二、联大研究生教育的培养模式及其特点
（一）西南联大研究生培养模式
所谓研究生培养模式，是指在实施研究生教育过程中，为实现培养目标和相应的质量规格，对研究生所采用的各种教育措施的总体方式，即在研究生招生、课程教学、科学研究、社会实践、论文撰写、论文答辩等方面所采用的特定方式的综合。⑥国立西南联合大学设立清华、北大、南开三研究院，按照当时西方研究生培养模式之惯例，设立导师制，规定修业年限，确定撰写学位论文与论文答辩的各项环节，具有了近代研究生培养模式的共同特点。然而，因其西南联大名义下的三研究院所保持的独立性，特别是三研究院分别受战前三所大学研究生培养传统的影响，其研究生培养模式亦颇具差异。 ①
参阅《国立北京大学文科研究所招考研究生办法》，《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史料》（三）《教学、科研卷》，云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431-433页。 ②
《北大文科研究所招研究生七八月两次举行》，《申报》1939年6月13日，第十三版。 ③
《北大文科研究所招生考试揭晓》，《申报》1939年8月15日，第十二版。 ④
参阅《国立北京大学研究院理科研究所招生广告》，《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史料》（三）《教学、科研卷》，云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429-431页。 ⑤
西南联大招收研究生应至1945年，该校于1946年7月31日结束， 1946年度的研究生招生已由北大、清华、南开三高校分别单独举行，所招研究生须自行赴北平报到。参阅《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史料》（三）《教学、科研卷》，云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441-464页。 ⑥
参阅谢桂华主编《20世纪的中国高等教育》，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2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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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清华研究院的培养模式。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清华研究院，是在原清华大学文科研究所、理科研究所、法科研究所的基础上组设而成，并于此基础上该研究院增加工科研究所，因此，清华研究院共四研究所。
清华大学，其前身——清华学堂，为清政府于1911年利用美国“退还”的部分庚款创办的留美预备学堂。由此清华学堂（1912年改名为清华学校）预科选送了大批学生留学美国，学成回国后，即有直接被聘用为后来之清华大学校长、系主任或专任教师，如裘运昌、梅贻琦、竺可桢、赵元任、茅以升等。因此，清华大学从渊源上看受美国影响较深。1931年梅贻琦出任清华大学校长，其办学理念尤为追循美国教育方式，大学管理与教学科研模式大致模仿英美大学，其中研究生培养模式，即在学习英美大学研究生培养模式的基础上形成的。
其实，早在1925年2月，清华学校成立研究院国学门（通称“国学研究院”）时，其《研究院章程》第六项第一条就明确宣称：“本院略仿旧日书院及英国大学制度：研究之法，注重个人自修，教授专任指导，其分组不以学科，而以教授个人为主，期使学员与教授关系异常密切，而学员在此短时期中，于国学根柢及治学方法，均能确有所获。”①即在运用旧日书院教学方式的基础上，模仿“英国大学制度”，英美大学制度相仿，因此其学习英美大学教育制度的态度已很明确。根据《研究院章程》规定，国学研究院的研究生培养目标是培养“以著述为毕生事业”的国学研究人才。研究院的课程分为“讲课”和“专题研究”两类：讲课内容多半为国学基本知识，以及治学方法或教师个人的治学心得，专题研究则由学生在教师所担任的指导学科范围内选定题目，在教师的指导下较自由独立的从事研究。此种研究生的培养模式不仅强调研究生独立从事科学研究，也重视相关学科的基本知识的教与学，已略具英美大学专业式的研究生培养模式。
1929年秋，成立近一年的清华大学决定开办研究院，改组原有的清华学校研究院国学门，试办研究所，至1933年，清华大学研究院先后开办的研究所共13个。1934年又奉“部令”将各研究所改为研究部，分属文科、理科、法科三研究所。清华大学研究院招生的对象为大学毕业生，研究期限至少两年，并必需修完24学分课程，在导师指导下写出研究论文，经过毕业初试及毕业论文口试及格方可准予毕业，授予学位。据《国立清华大学研究院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凡在本大学研究院研究满二年，其历年学分平均成绩、毕业论文，及毕业初试，皆及格者，给予研究院研究期满考试及格之证书，并依照教育部定章，授予硕士学位。”②学分成绩与论文成绩并重，既重视科学研究，又强调基础知识的学习，完全符合英美专业式的研究生培养模式。
抗战爆发，清华大学研究院一度停办，1939年在昆明恢复文科研究所和理科研究所部分研究部。1940年则在国立西南联合大学的名义下以原清华大学研究院为基础成立清华研究院，虽属西南联大名义，但独立性较强，其科学研究与基础知识的学习并重，原清华大学研究院的研究生培养模式大致继承下来，无甚改变。从《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各院系必修选修学程表》中观察，1940年至1941年度学程表中即明确记载，原清华大学教授华罗庚、陈省身、龚祥瑞、邵循恪分别为研究生开设了《数论》、《射影微分几何》、《政治制度研究》、《国际法及外交研究》等课程。在以后各学年度的学程表中，都有原清华大学教授为研究生开设课程的记载。③虽不见有关所开课程专为清华研究院而设置的明确说明，但就西南联大恢复研究生招考时即明确规定“由三校就现有教师设备并依分工合作原则酌行恢复研究所、部”之语来分析，大致可确定上述研究生课程主要是为清华研究院研究生而设置。另据清华研究院二十八、二十九年度研究生毕业成绩统计表，此统计分为初试成绩与论文成绩两部分，虽不见学分成绩，但以考察研究生基础知识与技能为目的的毕业初试成绩与论文成绩并重，亦可知清华研究院对基础知识学习的重视。如其文科研究所中国文学部，毕业初试，文学组考试科目为中国文学史、中国通史、中国学术史等，对基础知识的考 ①②
《清华大学史料选编》第一卷，清华大学校史研究室编，清华大学出版社1991年，第378页。 《清华大学史料选编》第二卷（下），清华大学校史研究室编，清华大学出版社1991年，第565页。 ③
有关原清华大学教授为研究生开设课程的记载，请参阅《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史料》（三）《教学、科研卷》，云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113-37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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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纳入毕业考察的范围。①据学者研究，清华研究院“自1940年-1946年6月期间，毕业的研究生只有32人”，“各学部开设的课程和培养研究生的方法，与战前无大差异。这说明清华大学一直继承着初创时期的研究生教育模式即英美的专业式研究生教育模式。这一传统一直延续到复员后。”但不同的是此时的研究生培养“已与学位制度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了。”②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又有些许变化。
2、北大研究院的研究生培养模式。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北大研究院，是在原北京大学文科研究所、理科研究所、法科研究所的基础上组设而成。因此，北大研究院共三研究所。
作为开中国研究生教育之先河的北京大学，1918年该校已有九个研究所148名研究生。而北大研究生教育的建立，是与蔡元培的努力分不开的。蔡元培1907年留学德国，此后又曾赴欧考察西方大学制度，受其办学经验的影响，形成了“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办学思想。1916年12月，蔡元培受命为北大校长，即对北大予以改造。在研究生教育方面，1918年公布《北京大学研究所总章》，规定本校毕业生“俱得以自由、自愿入研究所”，实为招收其本校本科毕业生为研究生。1921年公布《国立北京大学研究所组织大纲》，对前已成立的九个研究所进行改组，拟在一研究所之名下设立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国学和外国文学四门，公开招收研究生。虽因经费与人力之限制，当时仅成立研究所国学门，但北大研究生教育已逐渐步入正轨。1932年，北大正式成立研究院，设立文史部、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三部。1934年改为文科、理科、法科三个研究所。北大研究生教育，在培养目标上，偏向于培养纯理论研究者；培养方式上，基本上是以研究生自由独立的研究为主，研究题目、研究方向和范围完全由导师和学生自由选定，导师指导上也无严格的责任制。北京大学研究院培养研究生，已在入学考试、读书报告的审查和论文的撰写与审查等方面形成了一套程序，对培养研究生的具体环节做了严格规定。其培养过程主要重视学生独立的科学研究，而不重视系统课程的学习和学分的积得，即不重视课堂教学。总体而论，北京大学研究生培养模式，是以德国和日本研究生培养模式为样板，明显带有学徒式的特点。③
北大西迁昆明，与清华、南开组成国立西南联合大学，但其研究生培养依然保持其独立性，注重学生的独立研究，而课堂教学比较随意。西南联大所呈送教育部的该校各研究所三十一年度工作报告及三十二年度工作计划中，详列了北大各研究所每位在读研究生的研究题目。从中可知，北大研究生从研究生一年级即已选定了研究课题，如文科研究所史学部，余培忠为一年级研究生，即已选定了研究课题：通鉴纪事本末与通鉴校读，导师为郑天挺、姚从吾。再如理科研究所地质学部一年级研究生杨起，所定研究题目为云南武定之地质构造，导师为米士、王烈。在研究生一年级即已选定研究题目，说明其对科学研究的极端重视。至于其研究生期间所学课程，此中却不见记载。④虽不敢确定其没有课堂教学，但工作计划中未见列出必修课程，至少可反映该校研究生培养不太重视课程教学。由此可知，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北大研究院研究生培养模式，重视独立研究，不太重视课程教学，具有德国与日本学徒式研究生培养模式的特点。
然而，受清华、南开研究院重视课程教学的影响，在西南联大中后期，北大研究院亦开始逐步设置研究生课程教学。其实早在1940年至1941年度《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各院系必修选修学程表》中就记载了原北大教授吴大猷为研究生开设了《量子与原子光谱》一课程，但更多的原北大教授为研究生开设课程的应在1942年以后。如1942年至1943年度的学程表中，原北大教授申又枨、程毓淮、许宝騄分别为研究生开设了《复变函数论》、《群论》、《佛里哀级数与积分》等课程。1943年至1944年的学程表中，原北大教授唐兰、罗常培分别为研究生开设了《中国文学名著选读》、《语言学名著选读》等课程。1944至1945学年，吴大猷为研究生开设了《量子力学》、《物理学基础》，孙云铸开设了《区域地质》，米士开设了《区域变质》，此三位教师全为原北大教授。 ①
《清华文科研究所中国文学部概况》，《清华大学史料选编》第三卷（上），清华大学校史研究室编，清华大学出版社1994年，第86页。 ②
李盛兵《研究生教育模式嬗变》，教育科学出版社1997年，第147页。 ③
参阅李盛兵《研究生教育模式嬗变》，教育科学出版社1997年，第149页。 ④
参阅《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史料》（三）《教学、科研卷》，云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538-54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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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西南联大名义下各研究院其独立性很强，原各大学教授大致分别在具有三校渊源的各研究院中指导研究生，因此其研究生课程应主要为其研究院所开设，原北大教授应主要为西南联大名义下的北大研究院开设研究生课程。研究生课程的设置可以表明，在原北大、清华、南开三校组成国立西南联合大学之后，原三校的传统相互影响，北大研究院略带学徒式的研究生培养模式也许有所改变。
3、南开研究院的研究生培养模式。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南开研究院，是在原南开大学经济研究所的基础上组设而成，并于此基础上该研究院增设理科研究所。因此，南开研究院共二研究所，其中经济研究所改名为商科研究所。
作为中国最早的私立大学——南开大学，其创始人张伯苓主张以教育救国，认为“有爱国之心兼有爱国之力，然后始可实行救国之宏愿”，而需具“爱国之力”以实现“救国之宏愿”，教育即应具实用性方可称有意义。因此南开大学抗战前成立的即是经济研究所，通过研究经济而张“爱国之力”。
西南联大成立后，原南开大学经济研究所改名为商科研究所，名虽改，其实质未变，研究经济为其根本。另增设理科研究所，组成西南联大名义下的南开研究院。其理科研究所，分算学部、物理学部、化学部三部，算学、物理、化学与国民生产密切相关，其实用目的并未改变。商科研究所经济学部中，专列农业经济组和工业经济组两组，科学研究之实用性目的彰彰明矣。再纵观1939年至1945年，经济研究所（即商科研究所）历届研究生论文题目，其中大多与战时生活实际联系极为紧密，如勇龙桂的《吾国战时出口贸易统制之研究》、王正宪《重庆战时物价之研究》、文广益《四川省农佃制度及其改革之途径》、屠修德《沙坪坝学生生活费的研究》、沈庆生《战后国际货币本位问题之研究》、朱鹤龄《战时水泥工业之个样研究》、姚念庆《货币膨胀与通货稳定》等。②此仅为1939年至1941年三年的论文题目，但已知其研究之实用性已十分明显。当然此处并不否认西南联大另外两研究院所展开的科学研究所具有的某些实用性，只不过是说南开研究院其科学研究之实用目的特别突出而已，而其它两研究院除了实用性的科学研究，亦重视纯理论研究或与生活实际不甚相关之研究。
就南开研究院研究生培养环节与具体做法而论，其既重视科学研究及论文的写作，也对课程教学有所强调。据1944年《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南开商科研究所教员调查表》，即明确记载了四位研究所教员所授课程名称，如方显廷所授课目为经济理论，陈振汉为经济史，汪沅为统计学，朱炳南为经济思想史。③由此而知，除了强调前引所知的课题研究和论文撰写，南开研究院亦重视研究生的课程教学，科学研究与基础知识学习并重，因此南开研究院研究生培养模式大致与英美专业式的研究生培养模式相近，只不过其更多的侧重实用目的。
综上所述，国立西南联合大学三研究院研究生培养模式，各有不同，分别继承了战前三所大学的研究生培养模式之传统，但因战时环境与研究条件的限制，因时制宜，因地制宜，培养模式相应亦略有变化。
（二）西南联大研究生培养模式的特点
考察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所属三研究院各自的研究生培养模式，可以略知西南联大其研究生培养模式所具有的某些特点。
1、继承性。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所属三研究院，与三所各有自身传统的大学具有渊源关系。北京大学为戊戌变法的产物，受日本与德国影响较深，清华大学为西方特别美国所退回的“庚款”所创办，受美英影响较大，南开大学为私立大学。在研究生培养上，三所大学所形成的专业式与学徒式研究生培养模式影响了西南联大三研究院，清华研究院继承了原清华大学专业式的研究生培养模式，北大研究院继承原北京大学带有学徒式的研究生培养模式，南开研究院继承了原南开 ①
以上所引《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各院系必修选修学程表》中的内容，请参阅《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史料》（三）《教学、科研卷》，云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113-370页。 ②
参阅《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史料》（三）《教学、科研卷》，云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472-473页。 ③
参阅《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史料》（三）《教学、科研卷》，云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54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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