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联大学生管理实施及其特点
西南联大学生管理，制订了各类制度对学生进行适当管理，以督促学生学有所成。在具体的学生管理当中，表现为严格性与灵活性相结合的特点；又因时值抗战期间，联大的学生管理还表现为一定的战时性。下面即把实际的学生管理放入学生管理的特点之中去陈述，而学生管理的特点又在具体的学生管理的陈述中去分析，特点分析与史实陈述相结合，史论交融。 （一）严格性
从上述对联大学生管理制度的陈述可知，其制度似为十分严格。事实上，在实际的学生管理中，学生管理制度也不是纸上文章，不能实际执行，而是能真正落实到具体的学生管理之中去的。 比如上述处罚规定，实际管理中又该如何落实？目前尚缺乏具有记载完整的统计材料，但也偶尔能从西南联大留下的史料中寻得只鳞片甲，略见处罚制度之严格。从1937年9月16日联大召开第一次常务委员会会议至1946年7月31日召开第三八五次即最后一次西南联大常务委员会会议止，所留下的会议记录有许多关于学生违规处罚之事。据联大常务委员会会议记录，从第八十七次会议，就陆续有关于违规学生进行处罚的记载，说明西南联大的处罚规定并不是停留在纸面上。如第八十七次常委会议记录：“准云南省学生集中训练总队部来函：本校学生×××纠众包围队长，拍案叫骂，请加监视，听候处置等由。议决：×××查即系本校学生×××。准函前由，该生似此越分滋事，碍及校誉，着即开除学籍。”记载中的“×”号为史料整理者有意略去原始史料中的真名，以免给其人以不必要的影响，所以说如此处罚完全是真人真事。对于此学生滋事情节，此处不便评说，但从中可知经常务委员会议议决为开除学籍，却是动真格的了。下面即对前146次常委会议处罚学生的记载进行统计，以获得较为全面的认识。
表一 西南联大处罚学生统计表 会议次序 第87次 第100次 第104次 第104次 第106次 第107次 处罚学生人数 1 1 16 1 1 6 处罚原因及理由 纠众包围队长，拍案叫骂。 越分滋事，碍及校誉。 毁坏公物，屡犯不悛 代考、考试舞弊 上课时不守纪律 占居教职员宿舍，屡促迁移，抗不遵从 对于此次本校布告限令迁入指定宿舍床位居住办法，抗不遵从，其中两人肆意谩骂教官。 投掷饭碗，致伤同学鼻部，但自知悔悟 请人代考、代人考试 会考英文，夹带有据；会考英文时对师长出言不逊。 考试普通生物学时舞弊。 侮骂师长，强取文件。 擅令校工开启土木工程系办公室门户入内任意取物，举措越轨。 擅引校外人约叁拾名，入本校工学院绘图室26
经议决的处罚结果 开除学籍 开除学籍 记大过一次或二次、开除学籍 记大过一次 开除学籍 谩骂者，开除学籍，其他记大过一次。 从宽，记大过一次。 各记大过一次 前者记大过两次；后者记大过一次。 各记大过两次。 开除学籍。 着记大过一次 姑念照料归国侨胞，着第107次 第111次 第112次 第113次 116 118 118
1 4 2 2 1 1 1
居住。 122 124 125 130 133 134 1 1 1 1 2 19 减记大过一次，小过两次。 记大过一次小过两次。 记大过一次。 因有悔改记大过一次。 停发19位同学贷金或救济金，其中1人记大过一次，10人记小过两次，8人记小过一次。 9人记大过一次，1人记大过两次。 记大过一次。 1人记大过两次，2人记大过一次。 开除学籍 注册时与同学冲突，持刀行凶，伤及同学。 开除学籍。 在校医室不守秩序，出言不逊。 擅自移用寝室铺板，不服劝阻。 因争球发生冲突，击伤同学。 擅自携带图书馆参考书出外 擅入图书馆书库取书，不服劝导，出言不逊。 因有悔改记大过一次。 135 137 141 143 146 10 2 1 3 1 考试舞弊 考试舞弊 考试舞弊 窃取本校校医室印章，私擅印用。 私擅开启体育部办公室窗户，取出篮球一枚 记小过两次。 资料来源：《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史料》（二）《会议记录卷》，云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3-140页。
以上为西南联大前146次常务委员会议学生违规情事的统计。由于需统计的处罚之事太多，此处不便对第146次之后的会议记录全部统计到位，但就前146次联大常务委员会议的统计资料来看，已知联大对违规学生的处罚状况。其中，考试舞弊轻则记大过一次，重则开除学籍；谩骂师长，轻则记大过一次，重则开除学籍；其它各情形，轻则记小过一次，重则开除学籍。由此可知，西南联大对犯规学生的处罚并不是纸面文章，是落实到具体的违犯校规校纪同学上的，更重要的，处罚也是十分严格的，如有同学擅自携带图书馆参考书出外，即停发贷金或救济金，并记大过一次，或小过两次，或小过一次的。连上课不守纪律，也可记大过一次。
由此而言，西南联大对学生的管理具体细致，任何学生的违规行为都会受到学校的处罚。此处再具体以第一四七次联大常委会议为例，也许更能深入理解西南联大学生管理的严格性。该次会议议决的事项中，第十三项至十八项，全为处罚违规学生的决议，在此谨录于下： “（十三）本校政治学系学生×××因本学期考试西洋政治思想史分数不及格，竟至授课教授寓所请改分数，初则出言不逊，继则恶声相詈，举措越轨，言行无礼，应好开除学籍。（十四）本校航空工程学系学生×××不守校规，经教师加以警告，不知改悔，反出言不逊，恶声厉色向教师提出无理质问，举措越轨，言行无礼，应即开除学籍。（十五）本校机械工程学系学生×××平时上课时不守校规，曾经停止实习，予以警诫，不意该生不知悔悟，反于街头侮辱师长，恶声谩骂，举措越轨，言行无礼，应即开除学籍。（十六）本校学生×××、×××于考试经济学概论时互相抄袭，试卷雷同，除该二生经济学概论全年成绩以零分计算外，×××、×××应各记大过壹次、小过贰次。（十七）本校历史社会学系学生×××顶替土木工程学系学生×××实习木工，经发觉后，×××复冒称校外学生。×××着记大过贰次。×××着记大过壹次、小过贰次。（十八）本校学生×××、×××毁坏教室门锁，移装电灯，不服校工劝阻，除所损坏各物应由该生等照价赔偿外，×××着记大过壹次。×××本届毕业，应扣发证书及一切证明文件壹年。” 上述有关处罚学生的决议，所涉及之事，有目无师长者，有试卷雷同者，有顶替实习者，有毁坏公物者，事有大小，一概因违犯校规而给予相应处罚。就是已届毕业的学生，也不放过，也给以扣发毕业证书及一切证明文件壹年的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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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灵活性
虽说对学生管理严格，但西南联大也根据学生的实际情形，对违犯校规学生的处罚也时有变通之处，表现为灵活性的特点。
比如，第八十七次常务委员会议，因本校学生××ד似此越分滋事，碍及校誉”，而经此次会议议决，“着即开除学籍”，但该生得知处分之后，向学校当局写悔过书，恳请学校减轻处分。因其“具书悔过，情词恳切”，第九十五次常务委员会议经议决，决定减轻处分，恢复其学籍，“改记大过二次”。
根据西南联大图书借阅制度规定，学生不能入书库自由取书借阅，而教师则可以入书库取书。有某一学生为了方便学习，或因强烈的求知欲望，则借用教职工的借书证，“入图书馆书库取书”，被图书馆管理员发现，要求离开书库，但该生不听。再由图书馆董副主任前来劝导，发生争吵。第一三0次常务委员会议认为，“似此不守校规，侮谩师长应记大过贰次”，但“姑念该生因图个人阅读便利，以致触犯校规，情尚可恕，特予宽假”，并且该生“倘对董副主任有悔过表示”，因
①
此，请由训导长“向该生严加告诫”，“应准减轻处分”，“改记大过壹次”。
另据第二七三次常务委员会议记录：“本校学生×××于本月十三日午前在昆北宿舍毁坏床铺携走床板，经军训队发觉后不特不服制止，且竟口出不逊，似此毁坏校具侮谩师长，本应立予
②
开除学籍，姑念该生事后具书悔过，情辞恳切，着记大过两次，以示薄惩。”
因有悔改，而减轻处分；因图个人学习方便，而“情尚可恕”，减轻处分。联大学生管理制度当然因严格执行，但根据情理，西南联大又可在处罚上做些变通，表现出脉脉温情的一面。总之，西南联大在其管理学生中，既坚持原则性，又具有灵活性。 （三）战时性
如在学生请假制度方面，因战事突发，学校又时值暑假，信息难通，对于不能及时返校的学生，也可根据战时之实际情况，准予请假。虽然联大制定有严格的请假制度，但因战时而有所改变，因此对于因战事突发而不能返校之学生的“此类请假，大都不限时日，概予准许”。请假制度上的变通，其既具灵活性，又有战时性之特点。西迁昆明后，《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本科教务通则》规定，如有“学生于开学后逾二星期，尚未注册而又未请假者”，则“以休学论”。以休学论，就是说也可随时复学，其意味着对于一时难至昆明复学之原三校学生，能保留学籍。如此之处理，更体现西南联大在制度执行上总要考虑战时之特殊性。
西南联大之前身为北大、清华、南开联合组建的国立长沙临时大学，因战事迫近湖南而决定西迁昆明。西迁分三路，其中一路为步行至昆明，组织湘黔滇旅行团，自湘西入黔赴滇。据西南联大学生吴征镒回忆：“约有二百余人则组织成为湘黔滇旅行团。旅行团采用军事管理，分两个大队三个中队，由黄子坚先生负责领导，湘省省主席张治中先生特派黄师岳中将担任团长，三位教官以毛鸿先生为首，分别担任三个中队的中队长，小队长概由同学担任。”③迁滇步行学生管理军事化，由中将担任团长，战时的军队管理方式也应用于学生管理中，其中充分体现战时性的特点。
西迁昆明后，西南联大遵照教育部的意旨，建立训导制度。其训导制度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增强”联大学生“参加抗战建国工作之志向与努力”。训导学生为抗战服务，对学生从生活上进行指导，思想上进行引导，管理上以军事化相要求，其战时性已十分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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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常务委员会第一三0次会议记录》，《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史料》（二）《会议记录卷》，云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121页。 ②
《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常务委员会第二七三次会议记录》，《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史料》（二）《会议记录卷》，云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304页。 ③
吴征镒：《“长征”日记——由长沙到昆明》，《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史料》（一）《总览卷》，云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6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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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学生社团与学生刊物
论及西南联大的学生活动，所谈方面繁多，其中学生社团与学生刊物对西南联大学生的成长影响巨大。对于联大学生健全人格的培养，个人能力的提高，学术研究最基本的训练，学生社团与学生刊物所具有的作用是不容否定的。
一、联大学生社团
（一）联大学生社团概述
西南联大学生社团繁多，根据《西南联大学生会社管理规则》分类法，大致可分为四大类： 1、关于学生自治者，如学生自治会、级会，具体而言，西南联大有联大学生自治会，以及各院系学生自治会等；
2、关于学术研究者，如各种学会，具体而言，西南联大有戏剧研究会、梭社、炔社等；
3、关于课外作业者，如体育会、音乐会、演说辩论会、出版组织等。西南联大这类学生社团最多，具体而言，有冬青社、三青团青年剧社、联大壁报协会、联大壁报联合会、新诗社、剧艺社、阳光美术社、高声唱歌咏队、铁马体育会、悠悠体育会、南湖诗社、西南联大文聚社、国民剧社、神曲社，民主学习社等
4、关于日常生活者，如伙食团体，具体而言，西南联大有除夕社等① 西南联大上述四类学生社团，现予以统计，就其主要情况特简要列表如下
表二 西南联大学生社团统计表 社团名称 联大话剧团 高原文学社 群社 引擎 熔炉 联大论坛 史地学会 联大剧社 类型 成立时间 创办者 不详 不详 不详 工学院 师院史地系 不详 主要活动 排演大型话剧《祖国》 出版壁报 出版壁报 出版壁报 出版壁报 出版壁报 出《史地月报》（后改称《时与空》） 导师或顾问 闻一多、陈铨、孙毓棠 不详 不详 不详 不详 不详 不详 课外作业 1938.12 课外作业 1938 学生自治 1938 1938 1938 1938 学术研究 1939.2 课外作业 不详 演出《祖国》、《黑字二十八》、陈铨、曹禺、《原野》、《雾重庆》 孙毓棠、闻一多等 诞生于昆明竹安巷6号 演田汉创作的《阿Q正传》 演出《前夜》、《野玫瑰》 演出《雷雨》 初定名学衡社，探讨民族哲学孙毓棠 孙毓棠、闻一多 陈铨 陈铨、曹禺 不详 国民剧团 戏剧社 青年剧社 联大剧团 衡社 ①
课外作业 1941.5 课外作业 不详 课外作业 不详 课外作业 不详 学术研究 1940．7．1 翟国瑾 不详 不详 汪雨 《西南联大学生会社管理规则》，《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史料》（五）《学生卷》，云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623-6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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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历史问题。 联大合唱团 联大学生自治会 怒潮剧团 滇籍同学会 铁马旅行团 原野社 山海云剧社 新诗社 课外作业 不详 学生自治 1939年春 课外作业 不详 学生自治 不详 日常生活 不详 课外作业 不详 不详 不详 不详 1944．4．9 不详 不详 不详 不详 工学院 不详 不详 不详 唱《中国不会亡》、《在太行山上》等歌曲。 致电慰劳入缅作战官兵、举办时事座谈会、时事晚会 假期组织赴开远从事宣传 筹组“战时服务队” 在长湖露营 公演《长夜行》（1943年6月9日） 公演《家》 在“英国花园”召开赏月诗歌朗诵会。举办诗歌晚会，主办《七月诗叶》 不详 不详 不详 不详 不详 不详 不详 闻一多、冯至 联大冬青社 文艺社 社会科学研究会 新中国剧社 东北社 联大剧艺社 炔社 梭社 神曲社 课外作业 1938 课外作业 不详 课外作业 不详 课外作业 不详 学生自治 不详 课外作业 不详 学生自治 1945年五六月间 学生自治 不详 课外作业 1942年秋 群社社员 不详 不详 不详 不详 不详 主办壁报《冬青》、《冬青文抄》 闻一多、冯至、卞之琳 主办壁报《文艺》 不详 参与话剧演出 东北问题演讲会 不详 不详 不详 不详 不详 不详 不详 不详 不详 机械系举办《炔社通讯》 1945级 机械系 不详 1944级 工学院：孙柏昌、徐芝应 工学院 工学院 李忠，孙树梓等人 林元 向长清 不详 不详 不详 出版壁报为主 铁马体育会 铁马膳团 《春雷》壁报社 文聚社 南湖诗社 高声唱歌咏队 悠悠体育会 民主学习社 课外作业 1940．10 日常生活 课外作业 1945年春 足球赛最有名，主办《马嘶通讯》 因物价飞涨而自办伙食。 不定期刊出约10期《春雷》壁报。 主办《文聚》 成立于蒙自 不详 前身为悠悠球队 推动民主运动，参加联大各种不详 不详 李广田 课外作业 1941.10 课外作业 1938．5 课外作业 1945．3．10 课外作业 1945．1．1 课外作业 1946．2 朱自清等 闻一多、朱自清 不详 不详 不详 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