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出土《修心要论》连写本对中国禅宗史的影响- 印顺文教基金会(2)

2019-09-01 19:16

本在抄寫形式與流傳上的價值。

關於敦煌寫卷《修心要論》連寫本的研究,日本學者在不同的問題上已有相當可觀的成果。本文的論述結構便是從現代日本學者在《修心要論》的研究史略著手。敦煌禪籍作為撰寫中國禪宗史的史料,隨著寫本的陸續出土與考證,有其文本的歷史性,不同的年代、不同的證據與見解,足以左右不同的結論。在胡適開始利用敦煌禪籍研究中國禪宗史之前,忽滑谷快天根據南宗頓教思想認為朝鮮古傳的《最上乘論》非弘忍真說。隨著敦煌禪籍的出土與研究,《修心要論》開始成為填補「弘忍禪」內容的重要文獻。但是當柳田聖山根據敦煌寫本P.3559號連寫本與金石資料《法如行狀》,主張敦煌出土的《修心要論》與《楞伽師資記》暗示了東山門下「法如-神秀系」與「玄賾-淨覺系」的對立後。我們不能只是在「中國禪宗史-弘忍禪」的位置上單純地校訂、分析敦煌出土的《修心要論》,忽略敦煌寫卷抄寫形式所透露出來的訊息。

根據伊吹敦在〈法如派について〉的敘述,《修心要論》共有十一種敦煌寫本與六種朝鮮刊本。11在敦煌寫本《修心要論》發現前,所謂朝鮮古傳的刊本應該是源自明隆慶四年(1570)的孜心孝開版本與朝鮮隆熙元年(1906)雲門孝刊本12。至於「11種敦煌寫本」共有英藏S.2669v、S.3558、S.4064,法藏P.3434、P.3559、P.3777,北京孙04(北8391)、裳75(北8390),日本龍谷大學本122及俄藏M1227(Дx00649)13、M2641(Дx1996B+2006B)。14

出來的「術語」,具有貶抑性的指涉神秀弟子。(Bernard Faure:?introduction?, The Will to Orthodoxy-A Critical Genealogy of Northern Chan Buddhism(California: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1997),p.6。) 11

伊吹敦:〈法如派について〉,《印度學佛教學研究》(40-1),1991(帄成3)年12月,頁110-113。根據中川孝在《敦煌仏典と?〃Ⅲ初期の?語錄〃楞伽宗と東山法門》的記載,朝鮮刊本共有:孜心孝(全羅道)開版本(1570)、瑞巖孝版(1716)、重刻瑞巖孝版(1763)、雲門孝刊本(1906)、梵魚孝版《禪門撮要》(1907)等5種刊本,至於第六種刊本伊吹敦並未在論文中引述。(《敦煌仏典と?》大東出版社,1980年11月,頁155。) 12

田中良昭:〈校注和譯『蘄州忍和上導凡趣聖悟解脫宗修心要論』〉,《駒澤大學禪研究所年報》2,1991年3月,頁34-39。 13

「M」為孟列夫(L.N.Men’sikov)編號(《俄藏敦煌漢文寫本敘錄》)。早在孟列夫之前,列寧格勒所藏探險家鄂登堡敦煌文獻,由亞洲寫本特藏部保管員弗路格(K.K.Flug,1893-1942)在1942年完成Φ編號的307件與Дx編號的2000件寫本目錄。Φ編號為弗路格(Φлyr)的姓氏字頭,Дx.是俄文「敦煌」(Дуньхуан)的縮寫,俄國科學出版社東方文學部與上海古籍出版社合作的《俄藏敦煌文獻》即沿用此編號。(榮新江《敦煌學十八講》第116頁。) 14

田中良昭在〈校注和譯『蘄州忍和上導凡趣聖悟解脫宗修心要論』〉中列敘此11種寫本。(田中良昭:〈校注和譯『蘄州忍和上導凡趣聖悟解脫宗修心要論』〉,《駒澤大學禪研究所年報》2,1991年3月,頁34-39)。而伊吹敦在〈法如派について〉中則未舉出俄藏M2641(Дx1996B+2006B),反而提出所謂「孤立した異本てする第四類(スタイン6159)」。「スタイン」即Stein,但S.6159號只是《梵網經注疏》殘卷,非《修心要論》。(伊吹敦:〈法如派について〉,《印度學佛教學研究》(40-1),1991(帄成3)年12月,頁11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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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心要論》的校訂,除鈴木大拙《禪思想史研究第二》(1951)外,還有John R. McRae 在1986年出版的The Northern School and the Formation of Early Chan Buddhism附錄《修心要論》校本,及田中良昭1991年的〈校注和譯『蘄州忍和上導凡趣聖悟解脫宗修心要論』〉。本文並非做克紹箕裘的校訂工作,而是以敦煌出土《修心要論》連寫本為研究對象,從文獻研究史略切入,從敦煌出土《修心要論》寫本的發現史中,審視文本的歷史性,並立足上山大峻寫本學的研究成果,建立《修心要論》連寫本在中國禪宗史的意義與影響。

研究中國早期禪宗史如果只是根據既有的校訂本與燈史系譜,忽略敦煌寫本的實際抄寫狀況,是無法透視《修心要論》在中國禪宗史的影響,因為《修心要論》的敦煌寫卷幾乎都是以連寫本的型態出現。所謂「連寫本」是指一份長卷子中連續抄寫了好幾份文獻,這是敦煌寫卷中常有的情形。例如本文所舉的「P.3559+P.3664」號,原本是一份長卷子,因為收藏過程中破損撕裂而誤為兩份卷子,在「P.3559+P.3664」號中,連續抄寫了15份文獻,故稱「連寫本」。這一份「P.3559+P.3664」號連寫本雖然屬於孤本,但抄寫的15份文獻中透露著許多蛛絲馬跡,引人遐想!因為有它,柳田聖山才得以在中國早期禪史的研究範疇中提出所謂「爭奪正統性」的新主張。

不過更多的《修心要論》寫本是以另一種連寫形式出現,不同於敦煌早期的「P.3559+P.3664」號連寫本15。《修心要論》連寫本在敦煌寫本中(790-860)、後期(860-1000)中,出現「《了性句》-《澄心論》-《除睡咒》-《入定咒》-《涅槃經》云-《修心要論》」等固定連寫形式的連寫本。雖然在敦煌寫本後期(860-1000)連寫形式出現疑似南北二宗的分歧,原有的連寫形式被更改為「《法性論》-《澄心論》-《除睡咒》-《入定咒》-《涅槃經》云-《修心要論》」,但從抄寫文獻的固定性與歷時性,可知這些固定連寫本的傳抄絕非偶然,而是有意識的抄寫與傳承。

敦煌禪籍作為書寫中國禪宗史的資料,文獻的發現、整理與研究在不同的年代與不同的證據下凝結出不同的論題。本文在閱讀學者的研究成果後,詴圖釐清關於《修心要論》連寫本的研究,從何時開始?在現代學術史上經歷過那 15

上山大峻將禪籍寫本區分為三個時期:(一)初期(750-780):敦煌寫本年代最早者至吐蕃入侵的唐德宗建中二年(781);(二)中期(790-860):吐蕃佔領時期(786-848)至張議潮趁吐蕃內亂收復河西期間;(三)後期(860-1000):歸義軍統治時期至敦煌寫本年代最晚者。(上山大峻:〈禅文献の諸層〉,《敦煌佛教の研究》帄成2年(1990)3月,頁402-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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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研究的轉變?對中國禪宗史的書寫有什麼影響?從敦煌寫本初期的「P.3559+P.3664」號(760-770)的連寫本到中、後期的《修心要論》固定連寫本,抄寫的禪宗文獻出現不同的變化,意味著什麼?而這些連續抄寫的文獻分別屬於那一派系?何人創作?代表了什麼意義?是本文探討的重點。

二、P.3559號《修心要論》連寫本與禪門正統之爭

全名為《導凡聖悟解脱宗修心要論》(P.3559)的《修心要論》在敦煌出土前,尌已在朝鮮與日本流通,篇名為《最上乘論》,而敦煌本《修心要論》幾乎是由鈴木大拙(Daisetz Teitaro Suzuki,すずき〃だいせつ,1870-196616 )一人獨立完成蒐集與校勘工作。自從1931在韓籍留學生金九經的穿針引線下,拜胡適之賜首次見到敦煌出土的《楞伽師資記》後,驀然回首的鈴木大拙在1934年的中國行發現北京孙04號(北8391)鈔本17,這一份首尾殘的鈔本在1931年陳垣的《敦煌劫餘錄》中暫擬題作《一乘顯自心論》。

1936年鈴木在《校刊少室逸書及解說》(大阪孜孛佛教文庫刊)中根據北京孙04(北8391),龍谷大學本18、朝鮮《禪門撮要》本19發表〈《修心要論》三本對校〉。1951年再加上斯坦因S.2669v、S.3558、S.4064三本校錄,收入《禪思想史研究第二》頁303-309中。鈴木大拙利用《修心要論》與《楞伽師資記》,撰寫「弘忍禪」部分。

然而《修心要論》作為弘忍的代表著作其實是有爭議的,雖然收錄於各版本的標題分別為:

導凡聖悟解脫宗修心要論 蘄州忍和上 蘄州忍和上 道凡趣聖悟解脫宗修心要論 P.3559,寫本初期 P.3777,中期–了性句 P.3434,後期,殘 S.4064,後期,殘 S.3558,後期,殘 S.2669v,後期–法性論 16

鈴木大拙本名貞太郎,大拙為其從釋宗演參禪時的道號。(古田紹欽著,林慶彰譯:〈近代日本漢學家(十一)鈴木大拙(1870-1966)〉,《國文天地》第11卷11期,1996年4月,頁2 0。) 17

鈴木大拙收入1935年6月出版的《敦煌出土少室逸書》。 18

龍谷大學本是禿氏祐祥最早發現的,發表於1934年6月《龍谷學報》第309號。(鈴木大拙:〈龍谷大学附属図書館蔵敦煌本『菩提達摩観門法大乗法論』殊に其中の『修心要論』に尌き〉,《鈴木大拙全集》第32卷,東京:岩波書店,2002年5月,頁123。) 19

朝鮮梵魚孝《禪門撮要》本名為《最上乘論》收錄於《大正藏》48、《續藏》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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蘄州忍大師是祖超凡趣聖悟解脫 宗修心要論一卷 最上乘論 五祖弘大師說 龍谷大學本122 朝鮮梵魚孝本,編入《禪門撮要》

但在《楞伽師資記〃弘忍傳》中卻有一段矛盾的記載:

其忍大師蕭然淨坐,不出文記。口說玄理,默授與人。在人間有禪法一本,云是忍禪師說者,謬言也。

《楞伽師資記》對《修心要論》的否定間接承認它的存在,只是玄賾與淨覺為什麼會說:「在人間有禪法一本,云是忍禪師說者,謬言也。」針對這個問題,鈴木大拙認為《修心要論》是弘忍弟子回憶的記錄,這與「不出文記」的說法不衝突。不過貌似合理的籠統答案其實暗藏玄機,仔細閱讀後發現淨覺批評「云是忍禪師說者」,而不是「云是忍禪師著者」,「云是忍禪師說者」不正是弘忍「說法」、弟子紀錄的意思嗎!

針對這個矛盾的史料,柳田聖山(やなぎだ〃せいざん,Yanagida,〃Seizan,

1922/12-2006/11/8)

20

在1966年的《初期禪宗史書の研究–中國初期禪宗史料の成

立に関する一考察》中提出新看法。他認為《楞伽師資記〃弘忍傳》中所說「云是忍禪師說」的「禪法一本」尌是敦煌出土的《修心要論》,只是這份文獻是出自法如系弟子的記錄,淨覺《楞伽師資記》的否認暗示了當時東山門下自神秀過世後,發生「弘忍-法如/神秀-普寂系」與「弘忍-玄賾–淨覺系」產生了爭奪正統性的對立。21

「法如」這個名字在日本學術界並不陌生,早在1932年出版的矢吹慶 20

柳田聖山,舊姓横井(よこい),大正11年(1922)生於滋賀県愛知郡稲枝村(現彥根市)的延壽禪孝。尌學於臨濟學院専門學校(現花園大學)、大谷大學、京都大學,師事久松真一博士。曾任花園大學教授、京都大學人文科學研究所教授、所長、花園大學國際禪學研究所(IRIZ))終身研究所員及京都大學名譽教授。著有《初期禪宗史書の研究》、《祖堂集索引》、《達摩的語錄》、《初期的禪史Ⅰ、Ⅱ》等書。(「沼津良寬會」,http://www2.tokai.or.jp/mm/seizanprofile.html;「花園大學國際禪學研究所」,http://iriz.hanazono.ac.jp/about_us/about_us00.html) 21

柳田聖山:《初期禪宗史書の研究–中國初期禪宗史料の成立に関する一考察》(京都:法藏館)2000年1月,頁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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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燉煌出土支那古禪史並に古禪籍關係文獻に尌いて〉(《鳴沙餘韻解說》)文後附錄的穴山孝道《傳法寶記に尌いて》論文尌提出嚴挺之《大唐故大智禪師碑銘並序》(開元24年9月,736)有關於《傳法寶記》作者杜朏與法如的記載,只是這兩篇文章解讀的是有關矢吹慶輝1925年在巴黎找到、收入《大正藏》第85卷的P.2634斷片:

繼穴山孝道後,柳田聖山在1954年4月的〈灯史の系譜–頓悟思想史?研究〉(《日本仏教学協会年報》19)中進一步提出《唐中岳沙門釋法如禪師行狀》(以

下簡稱《法如行狀》)與《皇唐嵩岳少林孝碑》(開元16年,728)兩份金石資料。

唐當陽王泉寺釋神秀 唐嵩山少林寺釋法如 唐雙峰山東山寺釋弘忍 唐雙峰山東山寺釋道信 隋皖公山釋僧璨 北齊嵩山少林寺釋惠可 東魏嵩山少林寺釋菩提達摩 傳法寶記京并兆序 其中柳田聖山在鷲尾順敬編《菩提達磨嵩山史蹟大觀》中找到的《法如行狀》,是法如圓寂(永昌元年,689)後撰寫的墓誌銘,這裡出現了比《傳法寶記》、《楞伽師資記》更早的傳法系統。

天竺相承,本無文字,入此門者,唯意相傳。故廬山遠法師禪經序云:則是阿難曲承音詔,遇非其人,必藏之靈府,幽關莫闢,罕窺其庭,如來泥曰。未久阿難傳未田地,未田地傳舍那婆斯,此三應真,冥契於昔。……斯人不可以名部,分別有宗明矣者。即南天竺三藏法師菩提達摩,紹隆此宗,步武東鄰之國,傳曰神化幽蹟。入魏傳可,可傳粲,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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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朏字方明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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