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之,又无时不新之,工夫不可略有些间断。(元明卷·鲁斋遗书 22)假设 (3)一一与招成,三年待决断。(元明卷·小孙屠·第十一出 165)尚未发生 (4)这们时,一冬里这头口们勾吃了。(元明卷·朴通事316) (5)教你一日辛苦。(元明卷·老乞大 284)(祈使)
“元明卷”中“时量+动”共50例,其中否定句24例,占47%,而其它非现实句占53%,现代汉语中“时量+动”一般只用于否定句的规律的形成要在更晚的时期。 下图据表2有关数据,对比了各时期两类格式用例中现实句与非现实句的比例。 时量+动 动+时量
1008060现实句非现实句100806040200汉代六朝晚唐宋代元明40200汉代六朝晚唐宋代元明现实句非现实句
可以看到“时量+动”一直是用于非现实句的为多,但是从六朝至宋代现实句与非现实句的比例越来越接近,晚唐到宋代这一时期“时量+动”指示动作已发生的作用并不突出。而“动+时量”基本是用于现实句为多,六朝至唐虽然“动+时量”用于非现实句的比例较汉代有所上升,但用于现实句的比例还是明显占优势,到宋以后“动+时量”用于两类句式的比例才比较接近,“动+时量”不再区分现实句和非现实句。这表明从六朝开始,“时量+动”式以较快速度侵入现实句领域,其表达功能的变化比“动+时量”大,而“动+时量”表达功能发生明显变化要到宋以后。
下表统计了汉至元明各类时量表达格式的使用情况。 表4 各时期时量表达格式的使用情况
时量+动 用例数
百分比 9% 28% 29% 36%
动+时量 用例数 314 72 62 183
百分比 91% 72% 71% 64%
总数 345 100 87 288
汉代 六朝 晚唐 宋
31 28 25 105
元明 51 33% 103 67% 154 表?反映出较前一时期发生变化最大的是六朝时期。 至此,我们可以小结一下时量成分与中心动词语序的古今演变:古代汉语里时量成分根据句子是否是现实句而分别位于中心动词前或后,六朝时这一规律发生较大变化,时量成分的位置与句子是否是现实句的联系变得不明确,直到元明时期“时量+动”式才又明确与现
实句的联系,而“动+时量”式则不再区分现实句与非现实句,两种句子均可使用。 这里存在的疑问是,既然“时量+动”在六朝以后有使用范围扩大、到元明时期又恢复到先秦时期的范围的变化,那么从使用频率上说“时量+动”的使用频率也应有个六朝开始上升而到元明时期下降至与先秦时期差不多的程度,但我们的统计显示没有这样的变化。为什么会这样还需进一步研究。这也许与我们所调查文献的内容有关。
9.2.4“数+动量”短语后移的原因
前面两个小节我们分别讨论了汉语动量表示法和时量表示法的历史演变。汉语的动量表示法在六朝时期有较明显的变化,从六朝到晚唐是剧烈变化时期,之后这一变化一直沿原有趋势持续到元明时期。汉语的时量表示法也是在六朝时期有了较明显的变化,但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演变比较平稳,元明时期“时量+动”式才又有较大变化,而“动+时量”式在宋代以后变化不大。那么汉语动量表示法的演变是否与时量表示法有关?“动+数+动量”式的出现是否是受时量成分可以位于动词后的影响呢? 我们认为这是可能的。计时间长短和计动作次数都是对动作进行计量,因此时量成分与中心动词的语序可能会为“数+动量”与中心动词的语序提供一个范式。魏晋六朝至晚唐五代是时量成分与中心动词的语序发生明显变化的时期,动作是否已经发生对时量成分的位置的限制作用受到削弱和破坏,“时量+动”式非常活跃,它和“动+时量”式一样都是当时常用的时量表示法。正是这一时期动量词在语言中开始较多地运用并最终普及,动量表达格式极有可能受到当时的时量表达格式的影响。六朝时“数+动量+动”、“动+数+动量”两式都在动量表达格式中占有一定比例,且比例差不多,大约是这一影响的一个证明。 另外,动作是否已经发生、句子是否是现实句,一直是影响时量成分位置的重要因素之一,在某个历史时期甚至决定着时量成分的位置。这一因素也影响着“数+动量”与中心动词的语序,“数+动量+动”、“动+数+动量”两式的使用也与句子是否是现实句有关,“数+动量+动”式较多地用于非现实句,现实句一般用“动+数+动量”式。如:
(1)若是平時不曾用力,終是也難一頓下手。(《朱子语类·卷一百一十四》) (2)師示衆云:“十度擬發言,九度却休去,為什摩却如此?只恐你諸人無利益。”(《祖堂集·卷八》)
(3)若是正心呵,恐怕身上有些儿不是处,一日家三遍思量。不教有些儿不到处,都教做得正正当当地好,似这般便能齐家。(元明卷·鲁斋遗书 15)
(4)偶一日接奉使,兩府侍從皆出,以官驛狹,侍郎幙次在茶坊中,而隔幙次說及此,某遂辨說一番,諸公皆順聽。(《朱子语类·卷一百七》) (5)師以手空中點一下,供奉無對。(《祖堂集·卷十五》)
(6)贾奕见问,不免具说实情,为今上官家占了李师师之情事,说了一遍。(元明卷·宣和遗事 80)
下表是对各时期“数+动量+动”、“动+数+动量”两式用于现实句和非现实句情况的统计。
表5 各时期“数+动量+动”、“动+数+动量”两式用于现实句和非现实句的情况
数 + 动量 +
非现现实句
用例数 百分比 用例
六朝 4
晚唐 4
宋 19
元明 3
100% 18% 20% 10%
18 75 26
动
实句
数 百分比 总数
动 + 数 + 动量
非现实句 现实句
用例数 百分比 用例数 百分比
六朝 晚唐 宋 元明
82% 80% 90%
4 21
22 61
94 425
29 55
89% 69% 65% 34%
4 28 230 107
11% 31% 35% 66%
总数 25 89 655 162
“数+动量+动”式大多用于非现实句,这一点与时量成分和中心动词的语序规律一致,这也可看成是动量表示法受时量表示法影响的另一证明。前文?节说过,《齐民要术》一书“数+动量+动”用得比较多,这与这本书为说明体,句子多为非现实句有关,因为这个原因,表5没有统计《齐民要术》的用例。 但是汉语动量表示法的演变和时量表示法的演变还是很不相同的。动量表示法主要是“动+数+动量”式替代了“数+动”式,而时量表示法则是“时量+动”“动+时量”两式间功能的混用和调整。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两者的发展并不同步,六朝至唐五代动量表示法发生剧烈演变,“动+数+动量”式使用频率急剧上升,并且后来一直持续上升。而“动+时量”式与“时量+动”式六朝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发展非常平缓,直至元明时期才有较大的调整。那么,为什么“数+动量+动”与“动+数+动量”式不是完全受“时量+动”和“动+时量”式的类推而同时平稳发展呢?什么原因使得“动+数+动量”式在唐以后独自发展得如此迅速呢?据我们观察,这与唐以后借用动量词的迅猛发展有密切关系。 刘世儒(1965)指出借用动量词就词本身不是量词性质、而是临时用为动量词,如“看一眼、看一看”的“眼”和“看”。(注:实际上有的借用动量词发展到后来,已不能单独成词,如“叫一声”“吃一口”的“声”“口”,这些词也可以看成是专用动量词,但这些动量词借用的来源很清楚,作为动量词,其语义单一明确,与“遍、度、下”这些表示某一语义范畴的动量词有明显的区别,所以我们仍把它们划入借用动量词范围)名词和动词都可借用为动量词。魏晋六朝时期只有借用名词的,刘世儒(1965)举出有“声、拳、口、杵、槌”,我们调查的文献中出现了“声、口、杵”3个,并且一共只有6例,出现频率很低。 (1)捣千杵。饼如凡饼,方范作之。(《齐民要术校释·造神麴并酒第六十四》) (2)公教人噉一口也,復何疑?(《世说新语·捷悟》)
(3)王仲宣好驢鳴。既葬,文帝臨其喪,顧語同遊曰:“王好驢鳴,可各作一聲以送之。”赴客皆一作驢鳴。(《世说新语·傷逝》)
晚唐时期是借用动量词发展的重要时期,最重要的发展就是产生了借用动词的动量词,如:
(1)岑上座便攔胷与一踏,(《祖堂集·卷十八》)
(2)師擡起手打兩摑。(《祖堂集·卷十二》) (3)師拈得把草,攔面与一擲云:(《祖堂集·卷七》) (4)“如何是不要放底事?”招慶云:“好与二十打。”(《祖堂集·卷十六》) (5)以手指其一指,火坑變作清涼池。(敦煌變文校注.卷四. 悉達太子修道因緣. 474)
借用名词的动量词也比前一时期多,如下面例句中的借用动量词在前一时期的文献中未见。
(1)師与一摑云:“過与一脚,不解拈出。”(《祖堂集·卷十》) (2)師曰:“諸子幼稚,惟無所知,老僧者裏百草頭与一鑺。(《祖堂集·卷七》) (3)“不緣未辭本主,左脅下與一百鐵棒!”(敦煌变文校注·韓擒虎話本.304)
这一时期借用动量词的使用也很频繁,仅《祖堂集》中就有10个25例。
宋代以后,借用动量词数量非常多,使用非常频繁,特别是借用动词的动量词广泛使用,借用动量词成为与专用动量词同样常用的动量词了。 借用动量词基本是位于动词之后的,如上举数例。下表6是对六朝以后各时期“数+动量+动”“动+数+动量”两式用例中借用动量词使用情况的调查。(注:汉代文献只在东汉佛经见到1例借用动量词用例,前?节已举例?。六朝文献中共有6例借用动量词用例,其中3例见于《齐民要术》,表6统计的六朝文献未包括《齐民要术校释》。)
表6 六朝以后各时期借用动量词的使用情况
数+动量+动
借用动量词用
例
总用例
百分比
动+数+动量
借用动量词用例 3
总用例 25
百分比 12%
六朝 晚唐 宋 元
3 22 14% 27 89 30%
26 5
94 29
28% 17%
328 67
655 162
50% 41%
明
可以看到两个明显的特点:一,借用动量词基本用于“动+数+动量”式,借用动量词在产生初期都只位于动词后,如汉代和六朝的用例,在唐代以后借用动量词前置于动词的情况也很少,且前置时常有特殊含义,下文将会具体分析;二,唐以后,“动+数+动量”式中借用动量词所占的比例非常大,比“数+动量+动”式中借用动量词的比例要高得多。宋代的情况最突出,一半的“动+数+动量”用例都是借用动量词。正是因为唐以后借用动量词发展迅速,在动量词中占有很大比例,而借用动量词形成的“数+动量”短语又基本是位于动词之后的,才使得“动+数+动量”式发展迅猛,也正是受到借用动量词这股强有力的力量的影响,使原来那些位于动词前的专用动量词也纷纷后移。刘世儒(1965)指出六朝时有“过、番、遍、回、通”五个动量词既可作补语也可作状语,另有一个“度”基本作补语,偶有作状语的用法。这几个动量词中,“遍”是在我们考察的各时期文献中都出现了且使用频率较高的一个动量词,我们对它在各时期的位置情况作了统计,六朝时“遍”前置于动词16例,后置于动词12例,晚唐时“遍”前置6例、后置8例,宋代“遍”共22例,全部后置,元明时前置5例,后置13例。宋代以后基本是后置了,元明时期的5例前置的“遍”,有3例是非现实句,句子要求用“数+动量+动”式,如:
(1)咱们结相识,知心腹多年了,好哥哥弟兄们里头,一遍也不曾说知心腹的话,咱有一件东西,对换如何?(元明卷·朴通事310)否定句
(2)一日三遍家,每日洗刷(金包)的干干净净地,等一会儿馈些草吃。(元明卷·朴通事300)
另有2例见于戏曲的唱词,唱词为了表演的需要可有不同于口语语法的句子。
(1)哥哥他那上坟处数遍家曾题,兀的般满身风雪,你那(足弯)(足全)卧。(元明卷·杀狗劝夫·第二折 189)
(2)儿夫呵,我为你也曾骂谎乔才数议婚,我为你呵,也曾被老亲娘几遍嗔。(元明卷·团圆梦·第三折 362)
可以说,宋代以后除了特殊表达的需要外,“遍”基本后置于动词了。
综上所述,我们认为就是由于唐以后借用动量词的发展使得“动+数+动量”式在唐以后一枝独秀、获得了长足的发展,很快成为最重要的动量表达格式,“数+动量”短语与动词最终选择了“动+数+动量”这一范式为主要格式。 虽然“借用动量词”基本位于动词后,但上表6显示从晚唐五代开始有少数借用动量词用于“数+动量+动”式。晚唐的用例均见于《祖堂集》,共3例,见下:
(1)師云:“待你一口吸盡鏡湖水,我則向你道。” (《祖堂集·卷十》) (2)馬師云:“待居士一口吸盡西江水,我則為你說。” (《祖堂集·卷十五》) (3)踈山云:“一棒打殺龍虵。” (《祖堂集·卷五》)
这3例动词均带有补语,数量短语说明达到这个结果的次数,整个句子强调动作次数与结果的关系。宋代这样的句子就比较多了,《五灯会元》中共有26例借用动量词位于动词前的用例,全是动词带有补语、整个句子强调动作次数与结果关系的句子。如
(1)問:“一棒打破虗空時如何?”(《五燈會元·卷四》) (2)山擬開口。被師一橈打落水中。(《五燈會元·卷五》) (3)忽地有人欺負我。一拳打倒過關東。(《五燈會元·卷十九》)
这样的句子中数词常常是“一”、谓语常是肯定形式,但也有数词不是“一”,或谓语是否定的,如:
(1)謂眾曰:“可中有箇漢。牙如劒樹。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頭。”(《五燈會元·卷七》) (2)山曰:“幾斧斫成?”師曰:“一斧斫成。”(《五燈會元·卷七》)
这两句的语义与前面例(158)-例(160)的语义一致,仍是强调次数与结果的关系。所以这类句子能够成立的根本原因是语义上要成立,数词是否是“一”、谓语是否是肯定形式并不重要。
《五灯会元》还出现了借用动词的动量词这样用的句子,如:
(1)一踏踏飜四大海。一摑摑倒須彌山。撒手到家人不識。鵲噪鴉鳴柏樹間。(《五燈會元·卷十七》)
(2)上堂召大眾。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踏踏翻鸚鵡洲。(《五燈會元·卷十七》)
象“一踏”中的“踏”是动词还是动量词呢?单就这个结构本身,把它看成动词或动量词都可以,但就整个句子的语义与前面所举的例(158)-例(160)的语义都相同,都是强调动作次数与结果的关系,这个语义是由这个句式所赋与的,而这个句式最早出现的形式是“数词(一)+借用动量词(借用名词)+动词+补语+??”,我们所见最早用例是上举《祖堂集》中3例。宋代这一句式有所发展,“一”以外的数词也进入这个句式,谓语不限于肯定形式,而“一踏踏翻”这样的句子的出现也应是这个句式的一个发展,可进入这一句式的动量词的范围扩展了,借用动词的动量词也可用于这一句式。而随着这一句式使用的频繁,适用的动量词进一步扩展,专用动量词也可进入这一句式了。我们在《朱子语类》和“元明卷”中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