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就发生了一个很大的变化,当地的官员也愿意这样做,南丰地区当地的人也愿意这样做,他们都把曾巩的地位给神化了,曾巩由最开始北宋的一个文学家开始变成了一个理学家。我告诉你,这就埋下了曾巩以后在人们的心目当中形象不良的一个伏笔,他慢慢地离文学家的位置越来越远,变成一个理学家。他的面目也开始由开始的生动和形象变得越来越抽象,甚至远离了人间。
画外音:明代中期,一个叫茅坤的散文家提倡人们学习唐宋古文,于是在编纂《唐宋八大家文钞》时将曾巩与韩愈、柳宗元、欧阳修、苏轼等人并称,让曾巩的名字列入了中国古代最优秀的文学家行列,从此流传后世几百年不衰。可是,我们当代人为什么对曾巩知之甚少?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呢?
康震:
到了明代的时候有一个很重要的文学流派叫唐宋派,这唐宋派里头有一个代表的人物就是茅坤。在明代的时候,唐宋派这些文学流派的人包括茅坤在内,他们的主张是什么呢?他们认为写文章也罢、写诗也罢,不可以盲目地模仿古人。因为当时有一些派别认为什么呢?我们直接就学秦汉的文章,他认为这样是不合适的,要学就学离我们比较近的唐宋文章。为什么要学唐宋文章呢?因为唐宋的文章里有章法可循。在唐宋文章里头又特别注重要学宋代的文章,因为宋代的文章自然而且平易。在宋代的文章里头又尤其要学谁呢?要学曾巩的文章。大家说这又是为什么呢?因为曾巩的文章里头既有理又有法,既有儒家的道理又有文章的章法。当时人说什么?当时人说要想学司马迁的文,你就先得学班固的文;要想学班固的文,你就得先学欧阳修的文;要想学欧阳修的文,你就先得学曾巩的文,这就是循序渐进。
为什么非得循序渐进呢?我一说大家就明白了,苏轼的文章不好学,为什么呢?苏轼的文章,第一,没有章法。第二呢,它里边的东西比较多、比较复杂,有佛教的、有道教的、有儒学的,甚至还有阴阳学的,这不符合要求道理纯正的这种要求。苏洵的文章学的是战国的文章,纵横捭阖,这个也不好学。苏辙的文章过于文弱,这个也不好。王安石的文章过于斩钉截铁,这个也不好。欧阳修的文章倒是非常地平易,可是欧阳修的文章正所谓“六一风神”,他的文章特别地有情韵,那样一种摇曳多姿的状态还真不是你能学来的。归堆儿来看,就曾巩的文章里边既有儒学的纯正的理又有非常符合章法的那种规范,哎,你不学他你学谁呀?我跟你说,茅坤选这曾巩,还真是选得对,为什么呢?从明代他们学习写文章的这个角度来看,曾巩是最容易入手的一个人。
特别是到了清朝的时候对曾巩就更加推崇了,为什么?越到后边大家越来越发现,曾巩他不是个理学家,他就是一个文学家,但这个文学家是一个能够学习的文章家,我学了他之后我就能往前学,一步一步地学到前面去,所以我刚才一开始就说了,曾巩的重大的意义在这个地方。一直到清代有一个著名的文学流派叫桐城派,桐城派又把曾巩给供起来了,为什么呀?因为曾巩的文章符合桐城派的要求,桐城派写文章有什么要求?它讲究的是文统、治统和道统。道统是儒家的道统,文统是文章的传统,还有治统,就是封建统治阶层的治统。他把文统、道统和治统要统一起来,那么这个统一起来,既符合康熙时代的政治统治的要求,又符合了传统文章家的要求,谁最适合?曾巩。
所以你看啊,我们讲到这个曾巩,他是“七加一”来的,我们老是想不起来。我告诉你,这是你现在想不起来,我们现在想不起来。原来呀,我讲了这么长时间,人家就没有忘记过曾巩,从北宋时期,曾巩以他独特的文章的风格受到人们高度的评价,朱熹对他有高度的评价,等到了南宋,到了元朝,到了明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