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建立和完善贫困家庭儿童资助政策
为贫困家庭提供有质量的早期教育可以带来诸如降低未来犯罪率、节约社会福利支出、提高公民素质、促进代际收入流动,缩小收入差距等难以测算的长期社会收益,这些社会收益远大于个人收益,因此建立和完善贫困家庭儿童资助政策意义重大。《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提出,“加大政府投入,完善成本合理分担机制,对家庭经济困难幼儿入园给予补助。”《国务院关于当前发展学前教育的若干意见》进一步指出,“建立学前教育资助制度,资助家庭经济困难儿童、孤儿和残疾儿童接受普惠性学前教育。”这两份文件的出台,为贫困家庭幼儿接受学前教育指明了出路,为阻断贫困的代际传递奠定了政策基础,但在各地具体的政策制定和落实中还存在着诸多模糊的地方。今后,各级政府应进一步明确贫困家庭儿童资助政策的受益范围、明确对贫困家庭儿童的财政补贴标准、明确贫困家庭儿童补助资金的来源,切实保障贫困家庭儿童与其他幼儿一样享有接受学前教育和发展权利。
五、消费外部性视角下的政策选择:优化学前教育财政投入及监管方式
(一)学前教育的消费外部性特征
根据产生外部性的主体是生产者还是消费者,可以将外部性分为生产外部性和消费外部性。如果外部性行为的实施者是生产者,就称为生产外部性。相应地,如果外部性行为的实施者是消费者,则称作消费外部性(俞海山,2007)。[13]举例来说,企业排放造成的环境污染就属于生产外部性,而汽车排放尾气造成的环境污染则属于消费外部性。明确生产外部性还是消费外部性的意义在于,对外部性进行内部化的主体应有所不同,从而可以提高内部化的效率。
学前教育的外部性表现为消费外部性,因为未来劳动者生产能力的提高、整个国家公民素质的提升、贫困人口的减少、社会救助费用的降低、社会公平的增强等等社会外部性都是通过学前教育的接受者实现的。消费外部性的确定,为政府如何对民办园(尤其是普惠民办园)进行投入提供了更多的选择,从而保证政府对民营学前教育机构的投入真正为幼儿及其家长所用。
(二)优化学前教育财政投入及监管方式
从国际经验来看,学前教育的政府投入方式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供给方导向”的投入方式,即政府把公共经费直接投入学前教育服务的供给者即学前教育机构,另一类是“需求方导向”的投入方式,即政府把公共经费直接或间接地投向学前教育服务的需求方即幼儿家庭(刘云波等,2008)。[14]我国目前对于民办园的财政投入方式主要集中于“供给方导向”,如《国务院关于当前发展学前教育的若干意见》中提出的“减免租金、以奖代补、派驻公办教师”等均属于“供给方导向”。而从国际经验来看,“需求方导向”的投入方式可能更有利于提高政府资金在民办园中的利用效率。
1.尝试推行学费减免政策
所谓学费减免,即政府帮助符合条件的家庭缴付一定比例的学前教育学费。我国香港地区即实行广泛的学费减免,政府对于入读非牟利幼儿园的儿童,根据家庭人均收入情况分别给予不同比例的学费减免(分为全免、免四分之三、半免三个档次)。学费减免政策的优势在于,既给予低收入家庭一定的补偿,兼顾了公平;同时又保留了幼儿家长对幼儿园的选择权,从而强化了幼儿园之间的竞争,提高学前教育资源的配置效率。由于这些财政资金并非发放给学前教育机构,也大大节省了财政性经费的监督成本。
2.在普惠园尝试推行幼儿教育券
幼儿教育券是政府提供给幼儿或其家长的有价兑换券,用以支付幼儿进入学前教育机构所需经费。教育券的创想最初由美国经济学家弗里德曼提出,旨在通过教育券的方式增加家长的选择权,以改善政府投资教育的低效率以及不公状况(弗里德曼等,1982)。[8]有统计资料显示,美国政府用教育券资助低收入家庭在学前教育花费上所占比例达到80%。我国已有一些地区尝试推出幼儿教育券,但具体的政策设计存在较多问题,有违教育券用于资助低收入家庭的初衷。
3.加强学前教育收费的透明度
虽然《幼儿园收费管理暂行办法》已于2012年初正式生效,但由于其中对幼儿园收费并没有做出硬性规定,所以幼儿园学费高过大学学费依然是一个普遍现象。虽然各地政府推出了各种政策措施规范幼儿园收费,但办学机构还是可以各种形式增加收入来源。为此,政府应强制性规定幼儿园对所有收费在同一平台进行公示,提高幼儿园收费的透明度。并且,应该让所有家长能够看见和比较所有幼儿园的收费情况,真正形成办园机构之间的竞争,并让幼儿家长成为价格监督的重要力量。
学前教育是基础教育的基础,是终身教育的开端,其质量的优劣关系到整个国民素质的提高和社会经济的发展。美国经济发展委员会1985年提出的一份报告称,“很难想象出有比学前教育有更高效益的投资项目”(方明等,1995)。[15]虽然近年来各级政府对学前教育的投入有了明显的增加,但学前教育财政投入总量不足、分配不均和结构失衡的状况依然没有得到彻底改观(柏檀等,2012)。[16]学前教育的多种外部性特征表明,为了实现十九大报告中提出的“幼有所育”的目标,必须充分认识学前教育对整个社会发展的促进作用,有的放矢地进行学前教育财政投入政策的设计。整体的国民素质,更需要“赢在起跑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