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滴
余寶琳的比較文學方法論
促進東西文化的真正對話?怎樣才能把文化中的「不同」(differences)化為「互補」(complementarities)的關係? 反而是西方的漢學家們更能站在傳統中國文化的立場,用客觀的眼光來對現代西方文化理論進行有效的批評與修正。我認為有深度的「批評與修正」將是我們今日走向二十一世紀全球化的有力挑戰。49
今日研究漢學的學者們,在展現中國傳統文化的「不同」特色之同時,他們更應當努力顯示中國研究到底能給西方甚至全球文化帶來什麼樣的廣闊視野? 盱衡今日國際情勢,在地球村多元文化的思維框架內,文學的聲音自是眾荷喧嘩,相異的語言文化經由翻譯來傳播與接受時,也就無法不去思考閱讀位置(reading position)和文學詮釋(literary interpretation)的問題了。然而,劉若愚於三十年前所揭櫫的跨語際比較詩學理想目標,就文學理論方法而言,仍然有其思想上的啟發與闡釋研究的價值:
我相信,在歷史上互不關聯的批評傳統的比較研究,例如中國和西方之間的比較,在理論的層次上會比在實際的層次上,導出更豐碩的成果,因為對於個別作家與作品的批評,對於不諳原文的讀者,是沒有多大意義的,而且來自一種文學的批評標準,可能不適用於另一種文學;反之,屬於不同文化傳統的作家和批評家之文學思想的比較,可能展示出哪種批評概念是世界性的,哪種概念是限於某幾種文化傳統的,而哪種概念是某一特殊傳統所獨有的。如此進而可以幫助我們發現(因為批評概念時常是基於實際的文學作品),哪些特徵是所有文學共通具有的,哪些特徵是限於以某些語言所寫以及某些文化所產生的,而哪些特徵是某一特殊文學所獨有的。如此,文學理論的比較研究,可以導致對所有文學的更佳了解。
關於援引西方文論來分析中國文學作品的作法,不少學者認定此舉失於本末倒置,對此傅述先也相當不以為然,他說:「我們應發現比較不同的內涵方法,而不應把基本相同的方法,勉強加在不同的作品上。這種張冠李戴的方法,往往會鬧出以今非古的笑話,而有些削足適履的方法,甚至會演變成集體主義專制的悲劇。」501986年,孫筑瑾教授為文批判中西比較文學研究的兩種取向:「近視」比較(Myopic Comparison)與「遠視」比較(Hypermetropic Comparison),前者「其主要特點是對所比較的作品的表面現象及任意假想的過份強調,」「很少考慮文化背景及文化習俗;」後者則「不是以零散的方式看待作品的表面現象,其主要目的是將西方理論與方法,特別是那些結構學家和後結構學家的觀點,以整
51體的方式運用到中國文學中。」近視者見樹不見林,遠視者見林不見樹,在文49 孫康宜,《文學的聲音》,(台北:三民書局,2001年),頁101-102。
50 傅述先著,《比較文學賞析》,高雄:復文圖書出版社,1993年,頁235。
51 Cecile Chu-chin Sun. “Problems of Perspective in Chinese-Western Comparative Literature Studies,” Canadian Review of Comparative Literature 13.4 (Dec. 1986): 533. 中譯引自孫筑瑾作、劉介民譯,〈中西比較文學研究中的「近視」與「遠視」〉,《中外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