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3年9月,马克思在致阿尔诺德·卢格的信中指出:“我们不是教条地以新原理面向世界:真理在这里,下跪吧!我们是从世界的原理中为世界阐发新原理。”[2](P9)这实际上讲的就是继承与创新的关系,没有继承,就不可能有创新。而要继承,就必须弄懂前人的东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资料,任何学问都寸步难行。众所周知,马克思在写《资本论》的过程中,曾阅读了90多个经济学家的著作,研究过1500多种书籍,写了100多本笔记。恩格斯掌握了欧洲20多种语言,在哲学、经济学、军事学等领域有很高的造诣。马克思曾称恩格斯为百科全书式的学者。
在马克思、恩格斯看来,第一手的原著资料最为重要,他们在经济学、哲学、军事学等领域多有创新,与他们独立地占有和研究第一手资料有关。马克思、恩格斯对他们同时代的思想家们的著作非常熟悉,尤其是对费尔巴哈和黑格尔的著作,进行过认真的研究,这对他们的思维有很大的帮助。尤其是黑格尔的逻辑学所阐述的辩证法对马克思写作《资本论》的叙述方法有很大的帮助。1858年1月16日,马克思在致恩格斯的信中指出:“我又把黑格尔的《逻辑学》浏览了一遍,这在材料加工方法上帮了我很大的忙。如果以后再有工夫做这类工作的话,我很愿意用两三个印张把黑格尔所发现、但同时又加以神秘化的方法中所存在的合理的东西阐述一番,使一般人都能够理解。”[2](P143)1868年3月6日,马克思又对库格曼谈到了他《资本论》运用的方法和黑格尔辩证法之间的关系:“我的阐述方法不是黑格尔的阐述方法,因为我是唯物主义者,而黑格尔是唯心主义者。黑格尔的辩证法是一切辩证法的基本形式,但是,只有在剥去它的神秘的形式之后才是这样,而这恰好就是我的方法的特点。”[2](P280)
对于占有第一手资料,恩格斯也做了明确的阐述:“不要根据第二手的材料来进行研究——这的确要容易得多。”[2](P593)1867年4月30日,马克思致信齐格弗里德·迈耶尔时谈到撰写《资本论》第一卷,他指出:“除了一般理论上的阐述,我还根据从来没有被利用过的官方材料非常详尽地叙述了英国农业和工业无产阶级最近20年的状况,以及爱尔兰的状况。您从一开始就会理解,我只不过是把所有这一切当做令人信服的证据。”[2](P254)
1868年3月25日,马克思在给恩格斯的信中说,毛勒的书非常有意义,不仅是原始时代,就是后来的帝国直辖市、享有豁免权的地主、公共权力以及自由农和农奴之间的斗争的全部发展,都获得了崭新的说明。还谈到弗腊斯的《各个时代的气候和植物界,二者的历史》(1847年)一书非常有趣,这本书证明,气候和植物在有史时期是有变化的。他提出:“必须认真研究全部近代和现代农业文献。”[2](P286)
除了在图书馆看资料外,马克思利用一切机会搜集自己所需要的资料,1868年10月10日,他在给恩格斯的信中说,他在一家小旧书店里偶然发现了关于1867年爱尔兰租佃者权利的报告和记述(上院),并称“这是一个真正的发现”[2](P292)。
从马克思、恩格斯与朋友的通信中可以看出,向朋友索要资料是经常的事情。譬如,1878年11月15日,马克思在致尼古拉·弗兰策维奇·丹尼尔逊的信中说:“我收到了从彼得堡寄来的一些出版物,对此我十分感谢。”*在信的最后,马克思又提出:“您如果能提供一些关于俄国金融业现状的资料,我将非常感激。”*[2](P428)
掌握多国语言,是获取直接材料的最好办法。马克思、恩格斯的原著使用了多种文字。据粗略统计,其中60%使用了德语,30%使用了英语,10%是法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等文字写作而成。恩格斯高度赞扬了马克思驾驭语言的能力:“马克思是具有最简洁最有力的风格的作家之一。为了确切表达这种风格,不仅要精通德语,而且还精通英语。”[5](P267)“只有通晓标准德语是不够的。马克思精于使用日常用语言和各地方言中的成语;他创造新词,举例时涉及一切科学部门,他援引十几种文字的书刊;要理解他的著作,必须彻底精通德语——口头语和标准语,另外,还要知道一些德国人的生活。”[5](P266)
马克思、恩格斯都非常注意对外文的学习。1870年6月27日,马克思在致路德维希·库格曼的信中说:“我发现有必要认真学习一下俄文,因为在探讨土地问题时,就不可避免地要从原文材料中去研究俄国的土地所有制问题。”[2](P339)同年,他还说:“弗列罗夫斯基的《俄国工人阶级状况》是一部卓越的著作。我很高兴,现在能够查着字典比较顺畅地阅读它。这本书第一次描述了俄国的整个经济状况。……在研究了他的著作之后可以深信,波澜壮阔的社会革命在俄国是不可避免的。”[2](P325)
恩格斯可以说是语言天才。1852年3月18日,恩格斯致信马克思说他正在学习斯拉夫语,“因为已经开始学了,并且已经到了不能丢下的程度,所以现在我必须经常用一些时间来学习。最近两个星期我在努力啃俄语,现在差不多学完了语法,再用两三个月丰富必要的词汇,我就可以学别的东西了。我必须今年学完斯拉夫语,其实这些语言并不太难。除了这种学习引起我对语言的兴趣之外,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在下一场大型政治历史剧上演时,我们当中至少有一个人对那些恰好立即就会与之发生冲突的民族的语言、历史、文学以及社会制度的特点有所了解。”[2](P107-108)
只有占有最新的资料才能得出正确的结论。1859年1月,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中指出:“随着加利福尼亚和澳大利亚金矿的发现,资产阶级社会看来进入了新的发展阶段,这一切决定我再从头开始,批判地仔细钻研新的材料。”[1](P593)恩格斯在《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中谈了他是如何深入到工人群众中去收集资料的。他说:“我非常认真地对待所获得的认识,研究过我所能找到的各种官方和非官方的文件。我不以此为满足,我想要的不限于和我的课题有关的纯粹抽象的知识,我很想在你们家中看到你们,观察你们的日常生活,同你们谈谈你们的状况和你们的疾苦,亲眼看看你们为反抗你们的压迫者的社会统治和政治统治而进行的斗争。我是这样做的:我放弃了资产阶级的社交活动和宴会、波尔图酒和香槟酒,把自己的空闲时间几乎全部用来和普通工人交往。”[6](P382)在该书序言中,恩格斯指出:“我曾经用了21个月的时间,通过亲身观察和亲自交往来直接了解英国的无产阶级,了解他们的愿望、他们的痛苦和欢乐,同时又以必要的可靠材料补充自己的观察。这本书里所叙述的,就是我看到、听到和读到的。”[6](P385)